天上飘起了雪花,五六岁的董致迈着小腿就想跟着哥哥姐姐跑入雪地里,还没跑上两步呢,背后一双大手便将他提到了半空。
“爹爹爹爹”
“哥哥姐姐”
董致两小腿乱蹬,小手更是向着在院中撒欢乱跑的哥哥姐姐们乱抓。
“哈哈”
“你小子还想再吃苦药吗”
董虎毫不犹豫将他抱在了怀里,点着恼怒别头的儿子一通好笑,又转而看向雪地里乱跑的孩儿们。
“宁儿,白儿,天下还下着雪呢,别玩的太久”
“知道了”
四个孩儿在院中疯闹,董虎抱着胡乱扭动的三子走向主房,小院不大,书房与堂屋只需要十几步的距离,尚未走入堂屋呢,院门被人敲响,随即就有一人推门走入,看到来人是刘辩,董虎也不由笑了。
“大兄”
“呵呵”
“来了咱这里,就与到了家一样,不用太过客气。”
或许是见到了生人,怀里的儿子也不再挣扎。
“个头长高了些,身子骨也壮实了不少今次前来,不会是因为李傕郭汜欺负刘协,跑来向咱不满的吧”
刘辩进入河南尹地盘时,探子就日夜送来了信件,董虎看到他也没有感到奇怪,心下大致也有猜测。
李傕郭汜反攻长安后,也不管大臣们恼不恼怒,把皇帝刘协、大臣们全都绑了起来,在各县大肆抓捕关中有影响力的家族,所有贵族大户全绑着去了华阴县。
秦汉的地域划分充满了“控制”意味,与后世依照山川河流,依照治理成本而划分地域不同,秦汉地域的划分并不考虑这些,而是实施相互控制为目的,诸如华阴县在潼关以西,自雒阳向西,进入潼关后就算是踩在了关中平原上了,而且潼关素来都是关中的东大门,也就是说,华阴、潼关都应该被划入关中,应该被长安管辖,事实上却隶属于弘农郡,目的并不复杂,就是即使长安三辅造反了,只要隶属于弘农郡的潼关不丢,雒阳都能够顺利通过潼关杀入关中之地。
这样的地域控制与后世从地形、经济考虑不同,秦汉地域划分更多的是从军事政治控制力上考量。
正因这种军事政治考量划分的地域,李傕郭汜将皇帝、大臣、关中影响力家族绑到华阴县后,长安三辅就算是与李傕郭汜没了关系,而这也是董虎的态度。
四月时,王允、吕布杀董卓,因董虎、大丫的缘故,李傕郭汜领兵驻扎在潼关以西的华阴、郑县,他们若要反攻长安也只需要几日时间。
王允、吕布刚杀董卓时,李傕郭汜等人惊慌失措,若没有董虎的存在,他们距离长安如此之近,又没有潼关阻挡,肯定会毫不犹豫围攻长安,但他们不清楚董虎的心思,并不敢乱动。
董卓在时,就算得罪了董虎,他们顶多也就被董卓训斥一顿,可现在没了靠山,董虎若要杀他们,怎么办
所以他们并未第一时间反攻长安,而是过了小半个月才杀入的长安,而这个时节正是临近麦收的季节,董虎不愿让朝廷干涉百姓分田事情,而且他还要让曹操看到潼关厮杀的尤为激烈假象,就让李傕郭汜二人押着皇帝和大臣们前往华阴县。
为了制造出“董虎与李傕郭汜激烈厮杀”假象,他不仅炮制了强攻受挫假象,更是放出河东卫家联合诸多不满“低佃租”家族造反。
董虎封锁了太原郡、上党郡、河内郡、雒阳,他人就算想知道长安、河东发生的事情也不能,但他知道,别人或许不会怀疑,曹操一定会怀疑真实性,若要他人相信,就必须要有一些威望大臣“逃出”长安,于是司徒赵谦、太尉马日磾、刘焉长子刘范、次子刘诞、刘虞的儿子刘和竟然逃了。
后面追兵一路追杀,即将被追兵杀死时,驻扎在武关的中郎将段煨突然杀出,硬生生将一群逃跑的大臣救走
赵谦、马日磾、刘范、刘诞、刘和、段煨等人沿着丹水谷地一路逃入襄阳,天下人这才知道“潼关战争”的惨烈,方才知道李傕郭汜的疯狂,竟然弄出了百万大军,陈仓、郿县各屯兵十万,夏阳、郃阳各屯兵五万,他们自己则强行驱赶五十万人死守潼关。
李傕郭汜发疯了,不仅驱赶百万人厮杀,连皇帝、大臣也每人发了一柄刀子,光荣的成了华阴县一名城头兵卒,若是偷懒就会挨鞭子、不给饭吃,所有宫女宦官全部被兵卒抢走,若不是忠贞大臣拼死抵抗,刘协的妃子也会被李傕郭汜抢跑祸祸了。
赵谦、马日磾、刘范等人逃到襄阳时,那个凄惨就别提了,眼泪鼻涕更是一把一把的,苦苦哀求荆州牧刘表立即发兵讨伐李傕郭汜,结果结果就是一干大臣四散离去,刘范刘诞兄弟沿着长江回返益州,赵谦、马日磾、刘和、段煨则北上南阳郡,期望说服南阳太守刘辩出兵讨伐逆贼李傕郭汜,之后又拿着刘协哭诉血书前往了汝南郡,再之后十余大臣四散开来,徐州、豫州、扬州、兖州、冀州、幽州全都跑一遍。
自干瘦成骨架子大臣进入襄阳后,一连两三个月四处游走劝说他人出兵,可除了幽州牧刘虞派儿子刘和领兵一万外,一个诸侯都没有出兵,除了大骂李傕郭汜残暴不仁,全都无一例外用“天冷”借口推脱,即便刘和出兵一万,还未踏入冀州就被公孙瓒半道夺了兵马,刘和也差点死在了公孙瓒手里。
别说袁绍、袁术、曹操等人了,就是刘表、刘焉也希望董虎与李傕郭汜拼了个同归于尽,又哪里愿意这个时候帮助董虎霸占关中之地
若董虎仅仅只是制造一两个月的紧张对峙,曹操或许会相信李傕郭汜能够凭借着潼关抵挡,可若双方彼此对峙半年一年,别说狡猾的曹操了,就是袁绍、袁术他们也会怀疑董虎又在算计着什么,可若李傕郭汜用无数男女老幼的命抵挡,那就是另外一说了。
一群大臣拿着刘协的血书哭诉,曹操就算不相信也不得不信,毕竟有这么多忠贞大臣作证呢
自八月时后,两三个月来,整个天下骚动不安,但在入冬后,好像又都恢复了平静,别人不出兵救援,刘辩却不能不出兵,好不容易征募了三万兵马,可他还没有进入河南尹地盘呢,三万兵马就不得不返回宛城,守关大将庞德只允许他一人前往潼关。
只允许刘辩一人进入,小舅子唐昭那个哭的凄惨就别提了,但刘辩的态度很坚决,最后还是一人进入广成关、伊阙关
自伊阙关进入雒阳后,刘辩就发觉了一些异样,雒阳百姓怎么没有一丁点紧张呢进入弘农郡后,怪异感觉愈发浓重,经过陕县向西,还没来到潼关时,他就可以肯定,潼关争夺战没有他人想象的那般惨烈,果然,当他临近潼关时便被张辽挡住,带着他进入“贼人”遍地的河东郡。
外面传扬的河东郡如何惨烈,把长安三辅说的如何哀鸿遍野以人为粮,可河东、关中百姓却一无所知,被董虎封锁了各处道路后,他人不知道河东、关中消息,河东、关中百姓也不知道自己成了死尸一员,全都该干嘛还干嘛。
进入河东郡后,刘辩就十分确定是大兄在算计他人,只是他没能想明白在算计谁。
“呵呵”
董虎将皮猴子放到地上,小董致迈着小腿就要跑去与哥哥姐姐玩,这一次董虎没有阻止,他知道出现在眼前的苦娃一定会紧张刚刚病愈的儿子。
一脸笑意招呼刘辩入屋,待两人坐下后,正待他开口呢,就见苦娃把三儿抓了回来,儿子刚刚感冒病愈,被吓了好几日的苦娃也不怎么温柔了,照着小混蛋屁股就是几下,这才领着一群孩儿进入厅堂。
三儿挨了揍,二子也像是被他娘揪了下耳朵,看着几个老实了的孩儿,董虎提着泪眼八叉的儿子,大手为他擦拭了几下。
“刚刚病愈就瞎跑,挨揍了吧早就与你说了,偏是不听”
说着又看向举止甚恭的刘辩,脸上也多了些感慨。
“你在南阳郡做的还算不错,能领兵前来,无论是为了帮助咱剿灭李傕郭汜,还是为了营救刘协,咱都很满意你的做法。”
“只是”
董虎摇头轻叹。
“无论你信不信,如果没有咱,长安或许比那些大臣所说的更加酷烈十倍,从赵谦、马日磾逃离长安后也有两三个月了,至今也无一人前来救援长安,你有何感想”
刘辩张了张嘴,又默默低头不语
“你弟弟遭了难,如那些大臣们所说,你弟弟确实在华阴城头,大臣们确实成了一员兵卒,你弟弟和大臣们遭受的苦楚都是真的。”
“天子遭难,求救昭书已经送去了各州郡,然而两三个月来,除了你跑到了咱面前,再无一人前来,你就应该知道世界的残酷无情。”
“呵呵”
“你不用露出这样的表情,你弟弟虽然遭了些罪,大臣们也吃了些苦,但这是他们应该承担的后果。”
董虎接过董白送来的酒水,看向有些愕然的刘辩。
“乱世多妖,无论承不承认,现在已经是诸侯争霸的乱世,当各路诸侯围攻雒阳的那一刻,当逃出长安大臣们四处哭诉却无人理会天子时,你就应该知道天下乱了。”
“你我已经身出乱世,大争之世。”
“大兄”
刘辩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面前的男人早早就说过不做韩信,可董卓却死在了王允手中,身为退位帝王,他知道,自己弟弟不可能不知道王允要杀董卓。
董卓死了,下一个死的又是谁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