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柳带着萧谷诚离开了谷柳城。
并不是游山玩水。
他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他不想让人知道,维持着自己最后的体面。
她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想要保护他,不想他受到别人异样的眼光,于是跟他隐居了起来。
“叶柳,我们俩这样一走了之,你说会引来多少疑问?说不定连怀疑萧铭杀母杀父的都有,萧铭的压力绝对不是一般的大。”萧谷诚牵着叶柳的手,笑得放荡不羁。
尤其说到儿子遭殃时,他不知道多快活。自从萧铭上位来太过嚣张,连他这个做父亲的都看不过去了。
“管他的呢,怀疑就怀疑吧,反正和我们没关系。是你说的,要抽出时间好好陪我,现在儿子都长大了,我不抓紧时间奴隶你,还等什么时候?”
现在叶柳和萧谷诚相处真的软和了很多,会顾忌着萧谷诚的自尊心,也不会再强求萧谷诚去做什么,只是尽量配合着萧谷诚,体贴着萧谷诚。
“说得对,儿子十八岁之后,路就该他自己走了。”萧谷诚仰头,细碎的阳光从树细缝间落下,洒落在他英俊的轮廓上,宛如神赐。
年纪上去后,他并没有老多少,只是显得更成熟,更有男人味了,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吸引人的迷人味道。靠得近了,甚至还有令人眩晕的感觉。
至于叶柳,从未老过,算得上是个妖精了。
叶柳名义上是要萧谷诚陪自己,实际上在找到一处深山竹林后,她就停留了下来。
萧谷诚顺从着叶柳,他和她都心知肚明,只是谁也没有捅破那层纸。
他也不希望她捅破那层纸,他受不了。她还愿意留给他最后一份体面,他感激。
竹屋就这样建起来,每一根竹子都是萧谷诚和叶柳亲手砍下来的,家具也慢慢添起来。
虽说叶柳五柳空间里有很多现成的家具,但她更享受这种和丈夫一起动手的过程。
在她埋首削竹子时,他会措不及防地用竹尖戳向她的腰,她腾地站起来,就扑过去和他闹成一团,竹子也不削了,屋子也不建了,打打闹闹天就黑了。
他们就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抱成一团,小声说着话,时不时亲对方几下。
他们不赶时间,未来还有很长,慢慢来,慢慢来……
以萧谷诚和叶柳的效率,一个小小的单间竹屋,竟然了七天的时间才建成。
建成后,他们就暂时在竹林定居了下来。
叶柳把附近扫荡过,解决了两只隐藏在深山中的高阶丧尸,还有数十只高阶异兽。
现如今的萧谷诚不同于以往,他的耳朵已经彻底听不见了,叶柳也很少说话,她现在一般是用眼神和萧谷诚直接交流。
到了后面,叶柳也不说话了。她和萧谷诚对视一眼,基本上就能明白彼此在想什么。
萧谷诚走到哪里,叶柳就走到哪里,她时刻确保着萧谷诚的安全。
现在不是萧谷诚离不开叶柳,而是叶柳离不开萧谷诚,她一看见他不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她心里就着急。
更令叶柳崩溃的事还在后面,萧谷诚的智力也在慢慢减弱。
先是异能,异能完全退至零后,就是智力。
叶柳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但她现在什么都能接受了,只要萧谷诚不离开她。她就守着萧谷诚,萧谷诚身边离不开人。
他的记忆变得很混乱,颠三倒四。有时候,他会说:“柳儿,你不要和康家健走,我会对你好,不要离开我。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好不好,我没办法,我只能爱你。我试过爱别人,我爱不了。”
有时候,他也会说:“叶柳,你的肚子怎么瘪下去了,儿子呢,儿子怎么没有?”
有时候,他也会说:“叶柳,你等我回来。我走了还会回来的。”
……
不管萧谷诚说什么,叶柳都温柔地应着,也没有当他失心疯,不管他说什么,她都能接下去,并且接得很顺畅。
她哄着,把他当小孩子哄着。
她会说:“我不走,我就待在你身边。”
她会说:“你这个傻瓜,儿子早就生下来了。你只是忘了,咱们的儿子叫萧铭,他……”
……
有天,萧谷诚的思维和逻辑异常清楚,他先是和叶柳谈了谷柳城里的萧铭,谈了易玄和萧信,再然后就是谈了他们俩。
“叶柳,你走吧,我不想你看到我这样子。”那时,萧谷诚躺在竹床上,他用手背遮住眼,什么都不想见。
阳光从屋外洒进来,竹子的颜色有深的有浅的,交杂在一起,深深浅浅好似自然成就的水墨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