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好似真的有些惋惜,并不像是在说反话。
何雨欣低垂眉眼,脸上的笑容不动声色。
“是啊,我的爹娘也很高兴。”
那妇人听了这话像是更来劲了,拉着何雨欣说。
“你这姑娘长得真好,你爹娘真有福气,你这细皮嫩肉的,应该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小姐吧,你来当‘喜娘’,你的爹娘也是诚心。”
何雨欣笑着做羞状,没回答这话却又多抓了一把花生瓜子桂圆红枣给她。
看她这个样子,其他妇人也来了劲儿,围绕着何雨欣七嘴八舌的说这话知道何雨欣把那一袋子东西都分完了,这些妇人才放过她。
而何雨欣也总算明白了这个本的大致背景。
这个本内有个山神,山神住在金日山后面的神山上,何雨欣现在身处的便是送嫁队伍,这是给山神送去的新娘。
从这些人口中何雨欣得知,新娘并不是活人,而是厉鬼。
这些人避讳着不说新娘是鬼,只说这是‘新娘’,但话里话外能听出来,她们对这新娘有轻视,有不屑,有厌恶,甚至还有几分怜悯。
何雨欣旁敲侧击后得知,其实这送嫁的队伍与其说是山神娶妻,还不如说是打着山神娶妻名号的一种献祭仪式,或者也可以说是为厉鬼送葬。
这些新娘男女不论(新娘也可以是男的),当地方上出现无法解决的厉鬼凶煞甚至是邪神时,人们便可以用这种方式把这厉鬼送走。
这样的送亲队伍会绕着当地走一圈,然后送到金日山献给山神,山神便会把其净化。
在这个期间‘喜娘’便是安抚厉鬼的存在,‘喜娘’的组成部分比较杂,先是从何厉鬼有因果牵扯的人中选,其次是貌美的女子。
这些‘喜娘’情况危险,一个弄不好就要丢命,但抢着做的人很多。
不光因为做喜娘会得到一比丰厚的报酬,更是因为若是能在这期间活下来,喜娘会得到山神的祝福,不光能容颜永驻还能无病无灾的活到一百五十岁,她的家人以及日后要嫁的夫君也能得到庇佑,不光再无被妖邪侵蚀的可能,更是能长寿,若是有病痛,与喜娘待得时间长一些,也能渐渐好转。
当一件事的利益大于付出时,这便是一件好事了。
虽然一路走来喜娘多是十不存一,但架不住既得利益者多,因此死掉的那些喜娘的命,便不是命了。
何雨欣便是这样的喜娘,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管事拿了两个黄金麒麟摆件而没什么太大反应的原因。
因为何雨欣并不是卖身的丫鬟婢女,她是‘喜娘’,这些财物有可能是从她家里带过来的。
只是就算想通了这一点,何雨欣的心情依旧不怎么好。
若是这么说,这个送亲方式说是坏事也不至于。
何雨欣不是那种道德典范,觉得事事非黑即白,她能接受灰色地带。
这送亲的方式虽然荒唐,但也是普通人的无奈选择。
普通人对上那些妖魔鬼怪毫无胜算,在这种情况下,牺牲一些人来换取更多人的平安,只要这厉鬼不是特意制造出来,就是为了养出一些‘喜娘’来,何雨欣都能接受。
何雨欣盯着那紧闭的屋门良久,脑子里想的不是这送亲队伍如何如何,而是,若是金晓姝把这新娘打死了,那这送亲的队伍要怎么办?
很显然,她们若想见到那只金蟾,跟着送亲队伍一起是最便捷的方式,但若新娘子直接没了,他们还会送亲吗?
何雨欣忽然有点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