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奈从走廊拐回来,站在厨房门口,头髮用夹子別好了,脸上还带著刚泡完澡的红润。
“走吧,该我们了。”
瀋河跟著她往浴室走。
走廊里的灯开著,暖黄色的,照著木地板上的水渍,是刚才那三个人留下的,一串一串的,从浴室门口一直延伸到楼梯下面。
浴室里还瀰漫著热气,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什么都照不清楚。
浴缸里的水放掉了一半,又加了些热水,温度刚好。
小奈先下去,坐在浴缸的一头,热水漫到她的肩膀,头髮用毛巾包起来,露出一截白净的后颈。
瀋河跟著下去,坐在另一头,两个人面对面,膝盖偶尔碰在一起,水面上浮著几片玫瑰花瓣,是铃撒的,说是要让老师闻著香香的。
小奈靠在浴缸边上,闭著眼睛,水汽熏得她脸颊红扑扑的。
瀋河看著她,水面的花瓣在她锁骨旁边飘来飘去,她伸手拨开一片,手指在水面上划了一下,盪开一圈涟漪。
两个人没有说话,浴室里只有水声和窗外远远的风声。
雪还在下,从窗户的缝隙里能看见外面白茫茫的一片,路灯的光透过雪雾照进来,朦朦朧朧的。
泡了很久,水开始变凉了。
小奈先站起来,水从她身上淌下来,在浴缸边沿匯成一小片水洼。
她伸手拿过掛在旁边的浴巾,裹住自己,回头看了瀋河一眼。
“我先上去。你等一会儿再上来。”
瀋河点了点头。
小奈走出浴室,脚步声在走廊里轻轻的,上了楼,然后是房间门开合的声音,很轻,但还是能听见。
瀋河又泡了一会儿,直到水完全凉了,才从浴缸里出来。
他擦乾身体,换好衣服,关了浴室的灯,往楼上走。
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他放轻了脚步,但木板还是会发出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二楼走廊的灯只留了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照著几扇关著的门。
铃和枫的房间在走廊另一头,门关著。
瀋河自己房间的门开著,里面没有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的檯灯亮著,是有人进来过,又走了。
他站在走廊里,往小奈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门关著,底下的缝隙透出暖黄色的光,有人在里面说话,两个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很平静,不急不慢。
瀋河在自己房间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也没有往那边走。
他靠著门框,听著走廊里掛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和楼下暖气管道偶尔咕嚕咕嚕的水声混在一起。
过了大概十分钟,那边的门开了,铃从里面探出头来,头髮还是湿的,穿著睡衣,脚上趿著毛绒拖鞋,回头冲里面说了一句“那老师晚安”,然后蹦蹦跳跳地往自己房间跑。
枫跟在后面,步子轻一些,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瀋河身上,停了一秒,嘴角弯了弯,然后跟著妹妹进了房间,把门带上了。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瀋河站直身体,往小奈房间那边走。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暖黄色的光从里面透出来。
他轻轻敲了两下,推开门。
小奈坐在床边,换了一身浅色的睡衣,头髮吹乾了,披在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