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大功而不赏,无辜而蒙难,阿父真昏君也!”
被困在上林苑的刘盈毫不留情道。
张不疑看他愤愤不平,忍不住凑到了近前,“太子,我有一计!”
“计将安出?”
“太子可安心在上林苑练兵!”
刘盈一瞪眼珠,怒视张不疑。
而张不疑却是不慌不忙道:“待兵马练成,太子可杀出上林苑,直取未央宫!”
“只有兵,无有将!”刘盈轻叹。
张不疑心怦怦乱跳,立刻道:“臣愿意为太子前驱!到时候我张不疑持矛,太子张弓,天下之间,谁能阻挡?”
刘盈认真看了看他,随后掰手指头道:“周勃、灌婴、夏侯婴、樊哙、靳歙、柴武……你还要多少?”
张不疑看着刘盈,嘴角抽搐几下,只能羞愧败走。
“我去练习骑术,还望太子勉之!”张不疑仰天长叹,“毕竟这些人,你也打不过!”
……
“如意,让阿父抱抱。还有恒,也让阿父瞧瞧。”
刘邦一手一个儿子,满心欢喜,朝着他们粉嫩嫩的小脸亲了过去。
刘如意被逗得嘎嘎笑,刘恒很是矜持,却也没有躲避。
老流氓又看到了小床上的刘长。
这个竖子还在酣睡……刘邦不由得过来,放下了两个儿子,又伸手把刘长抱起来。
“呦!这孩子够敦实的,都快赶上恒的份量了。”
吕后在一旁笑道:“他是比一般孩子壮实。”
刘邦心满意足,也朝着刘长的脸上啄了一下,哪知道刘长不买他的账,咧嘴就是哇哇哭。刘邦努力想要哄好,结果不但哭声更大,还往刘邦身上撒了一泡尿。
要是刘盈在这里,保证大声叫好。
吕雉接过刘长,又帮着刘邦擦拭,等一切忙完,刘如意已经拉着刘恒去外面玩了。
刘邦笑得很开心,“朕这一辈子,扫秦灭楚,打下大汉江山,都不如有几個孩子膝下尽孝,来得欢喜。”
吕雉眨了眨眼,却也没说什么。
刘邦从她神色当中看出了端倪,不由得说道:“怎么?你怪我把盈关在上林苑?”
吕雉轻哼了一声,“不敢!”
刘邦忍不住怪叫,“那是惩罚吗?你难道还不明白?盈那个竖子想掌兵权,你也愿意让他掌军……可掌军是那么容易的吗?一道旨意,一个符节,就能让人听他的?想要真正掌军,就要和将士同甘共苦,出生入死,一点点积累人心声望才行。”
刘邦道:“为什么我能压得住军中诸将?那是因为上上下下,包括他们的部曲,都知道朕这个天子,都见过朕,随着朕打过仗。他们要是敢背叛朕,手下人就会砍了他们的脑袋!”
“盈这个竖子……虽然也聪慧,诸将也知道他,但毕竟年纪太小,又没有单独领兵……我让他跟羌骑在一起,就是给他收拢人心的机会。这个道理,你还能不懂吗?”
吕后沉着脸道:“这事情我自然明白,只是陛下和盈总是吵吵闹闹,鲜有和颜悦色的时候。我是害怕有人误以为父子不和,会从中挑唆,离间伱们的关系。”
刘邦哈哈大笑,“谁愿意挑唆,只管上书,朕还不糊涂。更何况你没发现盈这个竖子,聪明劲儿有余,坚韧深沉却是不足。说白了,就是吃苦太少,日子过得太舒服了……应该让人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身为大汉储君,吃点辛苦挺好的。”
这番话说的吕雉也是哑口无言。
“只要陛下能真心对待盈,莫要让见缝插针就好。”
时间一天天过去……刘盈被困在上林苑出不来。
老流氓发号施令,朝臣全都照做。
没有竖子添乱,日子每天都跟过年似的,简称度日如年。
就在刘邦高兴飞起的时候,突然御史赵尧上书。
“陛下自登基以来,励精图治,宵衣旰食,内修政理,外定乱贼,天下太平,百姓称颂。因此天降异象,有火龙起于上林苑中,隐隐有风雷之声。吾皇乃是赤帝子转世,火龙现于城南,正是赤帝恩泽!”
赵尧的奏疏上去,别人没怎么样,以叔孙通为首的儒臣先兴奋起来了。
“陛下乃是天子,天命所系,上天垂青。吾皇励精图治,必有回响……臣等恭贺陛下!吾皇若能持之以恒,必能超越超越三皇五帝,成就千秋未有的盛世。”
这帮儒臣虽然喜欢絮絮叨叨讲道理,很是烦人,可真是用心夸你,还挺受用的。
刘邦欣然认下了。
“对了,你们说这个火龙在哪?什么样的?”
赵尧站出来,“回陛下的话,火龙出在上林苑,先是火光冲天,接着浓云升腾,又有霹雳之声,随之而来。声势浩大,不同凡响。”
刘邦怔了下,“按你们的说法,真要是火龙降世,朕该怎么应对?”
叔孙通道:“陛下,自古以来,瑞兽现世,不可等闲视之……陛下当沐浴焚香,然后才能亲往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