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怀虚他们出去以后,常谦坐在了他父亲刚才的位置上,正是欧阳少霆的对面。
欧阳少霆笑眯眯地看着常谦,轻声问道:“小谦啊!你执黑子还是白子?”
常谦一脸谦逊,微微低下头,恭敬地回道:“都行,欧阳教授,您先请。”
欧阳少霆微微一笑,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深意,缓缓说道:“那你执白子吧!有时候执白子的人不一定白,而执黑子的人也未必黑。”他在暗示常谦,他们单位内部并不纯净。
常谦微微一怔夹起一枚白子,稳稳地落在棋盘上,回应道:“是啊!不管白与黑,只要欧阳教授起了局,黑白较量起来,就难以分辩。”
欧阳少霆轻笑一声后,接着道:“没错,世事并非非黑即白,而是黑白交融,变幻无穷。人性也如此,没有绝对的善恶黑白之分,一切都在不断的变化之中。”
常谦点头表示认同,但随即提出反驳道:“不管过程多么复杂,最终还是要分出黑白对错胜负的。”
欧阳少霆听罢,仰头大笑起来,边说边落下一颗黑子:“哈哈哈哈,人生就如同这对弈,一旦分出了黑白对错,便失去了乐趣。真正有趣的在于置身黑白局中较量的过程。”
常谦心领神会,将一枚白子放入棋盘,微笑着问道:“欧阳教授,您现在仍在这场棋局之中吧?”
欧阳少霆忽又面露苦涩,自嘲地说道:“谁又能跳出这一场神设的棋局呢!”说着,他在棋局中放下了一枚黑子。
他为了不连累妻子女儿,结束了生命,本以为自己的离去可以终结这一切,没想到如今又再次陷入这个自己开启的弈局中。
常谦轻轻放下一枚白子,目光凝视着欧阳少霆,语气平和的说道:“教授,恕我直言,您已经输了,就不该再入局。”
他话中有话,暗指欧阳少霆不应该选择走出封魔村流放到沙漠荒城。毕竟,他这样做,极有可能会让克隆核心技术泄露出去。那些已经被封存的重要档案数字体,既然有人能够将他提取出来,必然是心怀叵测、另有企图。
然而,欧阳少霆并没理会常谦的质疑,他灰暗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淡然的回道:“我若真是黑子,怎么可能轻易出局呢!我已身死,数字体没有被毁,不正是还有回到局中的作用吗?你怎么判断我只能做黑子呢?”他举着手中的黑子笑着。
“抱歉,欧阳教授。”常谦愧意的说道。他意识到自己话语的唐突,同时也明白了欧阳少霆真正的意图,彻底放心了。
欧阳少霆并没在意,“哈哈”的笑着说道,“没事,小谦,你还年轻,这一场混局,能不参与就别参与进来。我和你父亲已经犯下了错误,当初选择离开,就是不想你们入局。”
“我明白。”常谦会心一笑,他知道他们当初选择自杀可能受到了威胁,不想祸及妻儿亲人。他换了一个话题,问道:“教授,你为了治病造出她们,对她们而言,公平吗?”
“公平?哈哈,神造出我们就公平吗?你看看这个世界上有绝对的公平吗?我母亲,少雷,小姝,她们刻在基因里的病,就公平吗?我研究细胞胚胎克隆就是为了要救他们和他们一样被遗传基因病折磨的人,让他们也能相对公平的活着。”欧阳少霆突然被刺激得激动起来。
常谦沉默着没打扰他。
欧阳少霆接着又说道:“我拿的是救人的手术刀,救过无数的人,没杀过一个人,没想过拿克隆技术卖钱换财富荣耀,却输的一败涂地。对我公平吗?”
常谦依然没说话,用理解的眼神望着欧阳少霆。
渐渐的,欧阳少霆眼中已含着浊泪,他又缓缓的说道:“当年思静生下她们姐妹俩,我们也舍不得抛弃她们,你知道她们的基因是多么的完美吗?很多病都不会出现在她们身体上,偏偏就是违法了。为了小姝,我们只能舍弃她们俩,她们也是我们珍贵的孩子啊!有些人活着可以享受荣华富贵,而有些人能够活着就已经是幸运的了………”
欧阳少霆聊起了妻子女儿,变得伤感又温情起来。他打开了话匣子,也不下棋了,对着常谦聊起了他的家庭成员、父母、哥哥、老婆安思静和女儿欧阳姝,以及那两个克隆儿的诞生过程。
…………
直到严丽找过来敲门,才结束了他们的谈话。原来刚才进来之前,常谦就给严丽留言了,让她来这里见面聊聊。
常谦带着严丽准备去自己的房间。穿过神殿走廊的时候遇到了文鳐、相柳和林千缕三人。
这两个月他们偶尔见面,互相都已经熟悉了。
相柳自从开了常柳镖局以后,16区的沙漠神殿就成了他的总部,毕竟得靠着常怀虚,还有喜欢白尘尘。
文鳐偶尔进来找相柳,林千缕当然知道了,两大俊男在这里,她能不过来吗?
常谦看见文鳐迎面走来,几个人见面,目光在空中交织着,相视一笑。
“好巧啊,你们也在这里。”常谦打破了沉默,开口说道。
“是啊,真巧。”文鳐笑着回应道。
相柳也笑着点了点头。他已经知道常谦是常怀虚的儿子,但是聊不来,没交集。
林千缕看着常谦和严丽,一脸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们来这里已经见过两次面了,互相打着招呼。
文鳐拍了一下常谦肩膀说道:“来。”他又对着相柳和林千缕说道:“你们先出去等我一下。”
常谦见文鳐找他有事情,也对着严丽说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就跟着文鳐进了旁边的一个空房间,关上了门。
半小时后,严丽在走廊里焦急地等待着,她的脸色显得有些不耐烦。终于,常谦和文鳐面带微笑地走了出来。
常谦带着一脸冷漠的严丽走进了他的房间。他刚刚得到了一个好消息,他做爸爸了,心情异常愉悦。
"你为什么要这么久才来看我?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少!"严丽生气地抱怨道。
“我最近接到了一个新的任务,需要出国一趟。恐怕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会更少了。”常谦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歉意,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过去的半年里,通过与严丽的交往,常谦成功地获取了大量关于东部矿区黑势力的信息资料。实际上,他一直在利用严丽,而严丽也心知肚明。
常谦心里清楚,严丽同样在利用他身后警方的力量,来削弱其他区的实力。他们之间可以说是一种互惠双赢的关系。
“什么时候走?”严丽喉咙哽咽着扑进常谦怀里,头埋在他胸口哭泣起来。
她的心像被重锤击中一般,痛得无法呼吸。她深知常谦不爱她,已无法勉强,这半年来无论她怎么逼迫,哄骗都无法取得进展。她也差不多想明白了,退而求其次,做不了爱人就做朋友。
常谦看着怀里的严丽,心中充满了无奈。他知道自己伤害了她,但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份不爱的感情。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年后就走,对不起,丽丽。”
严丽听到这句话,哭得更加悲痛。
常谦想安慰她,却发现自己难以开口,那些伤人的话,他说不出口。他只能沉默着,轻轻的抚拍着严丽的后背,试图让她好受一些。这一次,他没有推开严丽,而是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任由她肆意的哭泣、发泄。
严丽对常谦的爱由开始的炙热冲动霸道,变得沉重隐忍理智。人总要在挫折中成熟,爱情也是这样。既然得不到耗着痛苦,不如挥手说再见。因为爱过,所以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善待。
…………
2073 年正月初八的下午,常谦和他的同事傅云海,一同乘坐了一架前往英国伦敦的航班。
在这架航班的豪华头等舱里,安缇和罗绮在高纯和乌童,还有几个魁梧保镖的保护下,从 VIP 会员通道提前上了飞机。
安缇被高纯安顿好,靠在真皮沙发上休息,如今她怀孕 4 个多月,肚子也微微凸起了,不过穿着羊绒大衣,也看不出来。
她环顾着周围,这个头等舱里还有双人床,卫生间,功能可谓是非常豪华齐全。
正在这时,她听见了敲门声,起身打开了门,只见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长风衣,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和口罩,手里拿着一束玫瑰花。
男人露出一脸宠溺的笑容,一双深邃的眼眸里满是笑意,还闪烁着点点星光。
安缇看着男人明亮的眼睛,一瞬间就认了出来。
“谦哥?大大!”安缇惊喜的叫了一声,心跳加速,鼻子一酸,扑进了他的怀里。
“对不起,小小,我来晚了,情人节快乐!”常谦激动的说着,放下了手里的玫瑰花,把安缇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