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缇点开面前的空间屏幕,点了退出,回到了现实里,取下了智能VR眼镜,想着常谦,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
程文蓬看着安缇的数字意识体虚化,离开了他的网络办公室,起身喊了一声,“行之,你进来。”
守在门口的方行之,走了进来,轻轻的关上了门。
“后面的事都靠你了,你带她去研究所………”程文蓬对方行之安排着后续的事情。
“是,程董。不过,这些天有个道士在跟踪她。”方行之皱眉说道。
“查了吗?”程文蓬有点惊讶。
“查了,他叫燕无疾,是跟着常谦来长留的,住在他家里,而且上周末去见了老爷。”
“他很机灵,我暂时撤了跟踪的人,以免被他发现。”
“做的对,可能是常谦让他保护安缇的,倒是他为什么去见老爷?你先休息吧!”程文蓬说完,踱着步低头沉思着。
“好。”方行之回着,也虚化退了出去。
…………
2072年11月7号,周一上午十点。天空被厚重的云层笼罩,一片阴暗。细雨绵绵如针般轻轻洒落,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味,一股阴冷的气息,随着秋风扫荡着街道上的落叶。
安缇穿着一件红色的薄羊绒长款大衣,披着长发,化着淡淡的妆容,戴着墨镜,脸色如冰的跟着方行之,走进了长留市民政局的婚姻登记处。
燕无疾撑着一把黑色雨伞,穿着道袍,站在民政局对面的梧桐树下发愣。
他拿着手机拨打常谦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听。他这些天跟踪着安缇,发现她辞职了没去上班,约朋友到处玩、逛街,没有什么异常。他都告诉了常谦,他已经知道是常谦的女朋友。
常谦其实每天都很煎熬,想着安缇却不能见她。他以为暂时分手,安缇很伤心,所以辞职放松一下。他一直觉得自己危险,害怕连累到安缇,感到很内疚,却无法和她解释。只能拼命的工作,查找幕后的黑手,总是刚有点头绪,又失去线索。
常谦这会正在上班,在网络世界里巡查。他出来的时候,戴着智能VR眼镜,空间屏幕上,弹出一张燕无疾发来的照片,是安缇和方行之进民政局门口的背影。那修长的背影,一抹红色,甚是刺眼。常谦心里一阵不安。
他赶紧给燕无疾打电话,“喂,无疾,你现在还在那里吗?他们走了吗?”
“你怎么才接电话,我还在这里,他们进去一个小时了,还没出来。”电话里传来燕无疾焦急的声音。
常谦赶紧挂了电话,开着车去了长留市民政局。他想不明白,安缇和方行之去民政局干什么。他心里很慌,十几天了,真的忍不住了,他得去见安缇,问清楚怎么回事。
燕无疾站在民政局门前的台阶下,看见常谦停好车,没打伞匆匆的跑了过来,说道:“还没出来。”他话音刚落。
常谦已经跑向了民政局大门,还没进去,就看见方行之搂着安缇的肩膀出来了。她那红色羊绒大衣,非常醒目。旁边还有几个打手跟随着,给他们俩打伞。
这一刻,常谦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一时懵了,呆站在湿漉漉的台阶上,脚步沉重。
安缇看见他,心里一紧,胸口闷堵,眼眶马上湿润了,墨镜上一片朦胧。
方行之怕安缇心软,拦在了安缇面前,走近常谦缓缓的说道:“常警官,她现在是我的方太太,你以后别再来纠缠她。”
方行之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尖刀,无情的插进了常谦的心脏。
常谦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心脏紧绷转而一阵刺痛。如丝的细雨飘落在他苍白的脸庞上,沾着雨雾的剑眉下,一双明亮的眼眸升起了一片烈火。他痛的几乎没法呼吸,紧握着拳头打向方行之面门。
方行之当然有所防备,后仰侧身一躲。两个魁梧打手,已经拉住了常谦的胳膊,不让他动。
燕无疾赶紧过来,一阵冷风吹过,那两个打手就被他点了穴位,站着不能动了。
常谦趁机一拳打在了方行之的腹部,推开了他,走近安缇。刚才眼睛里一片怒火,望着安缇渐渐的熄灭了,变得温柔起来,“小小,是我错了,这段时间不该离开你,我以为你懂我。”
安缇戴着墨镜,泪水流出了镜框,她呆呆的看着常谦,很难过也很慌,不知道怎么去解释,她嘴唇颤抖着发麻,说不出来。
“告诉我,小小,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是他,你说过不想结婚的。”常谦声音沙哑,按着安缇的肩膀问着。他拿掉了安缇脸上的墨镜,用大拇指抹着她的眼泪。
“常谦,你放手吧!我不懂你,我们不合适。”安缇闭上眼睛缓慢的说着,长长的睫毛上沾满了泪水。她不敢去看常谦那温柔的眼睛,她害怕自己心软,下一秒会扑进他怀里。
“你告诉我,是不是他逼你了?”常谦焦急的问着安缇,把她拉着搂进了怀里。才十几天,安缇就毫无征兆的和方行之结婚,他接受不了,他不相信安缇不爱他。
安缇感觉被常谦搂得快要窒息了,能感受到他的心脏似乎要跳出胸膛,搂着她的手臂在颤抖,她知道这一刻他痛苦不堪,不愿接受。
“我是自愿的,你不能给我安全感,他可以。我和你在一起,每一天都在担忧中度过,我害怕你受伤,害怕你回不来。我不喜欢这样的感受,没有幸福,只有无尽的等待和痛苦……”安缇俯在常谦胸口,哭诉着心里话。
“对不起,我知道,我工作忙,不能时刻陪着你,等我忙完这个案子,我就换到内勤,好好陪你,不让你担心。你现在进去和他离婚。”常谦内疚的说着,就要拉安缇再进去。
方行之看着周围许多人围观,不能再闹下去了。他捂着肚子走了过来,脸色惨白的说道,“常警官,你当我们都不存在吗?你骚扰我的太太,又搂又抱的,还打伤了我,我可以报警了。”
常谦听他说还要报警,气的又想打方行之,被安缇拉住了手臂。
“不是他的错,是我的问题,我喜欢他,他能给我安全感。”安缇哽咽着,说着违心的话。
“我是警察,你却觉得我不能给你安全感?”常谦拉着安缇揪心的问着,他这句话也是在问自己。
“常警官,请放下我,让我们走吧!”安缇抿嘴为难的说着,眼泪滚滚的推开常谦。
“几年?你们结婚几年?”常谦痛苦的吼着。
“一辈子!”、“一辈子!”
安缇和方行之同时说道。
“你别让他碰你,等着我好不好,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来找你。”常谦又扯着安缇说道。他知道自己已经失态了,但是他管不了许多,他真的不想失去安缇。
“常警官,过段时间,我们的孩子都要生出来了,你还是再找一个女人吧!别再骚扰我们的幸福生活了。你也太爱不起了……”方行之继续给常谦插刀。他也没有办法,就是想让他死心。
“你给我闭嘴。”常谦气得听不下去了。手机电话响个不停,他不想接,他也不知道这一刻该怎么办,放下太痛了,无法接受安缇的离开。
“常警官,你还是接下电话吧!说不定哪里出人命了,等着你去救呢!你这样冲动,哪里给的了她幸福。”方行之不紧不慢的刺激着常谦,提醒着他。
常谦深吸了一口气,放开了安缇,忍住了,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汪泷队长的电话。他没办法只得接了电话,放在了耳边。
“回来吧!你看看周围,别再扰民了!”电话里传来汪泷队长的声音。
常谦抬头看见民政局大门口,站着许多来结婚或者离婚的人,甚至有人开了手机视频投影功能,有许多投影数字人,站在他们周围虚空中围观着他们,小声议论着。
常谦挂了电话,失落的说着:“无疾,放他们走吧!”
他无奈的看着安缇,眼底一片哀伤,咬着嘴唇,眼泪沾着雨水滚落在脸颊上。
燕无疾给两个打手解了穴位。另外的打手给方行之和安缇撑着伞。
方行之见安缇,还在呆傻的流着泪,望着常谦不舍的眼神。上前给她一个公主抱,走下了台阶,放进了司机开过来的豪车里。安缇卧在车子里,哭成了泪人。
常谦不敢回头去看安缇的离开,蹲在台阶上抱头呜咽。密密麻麻的细雨,湿透了他浓密的头发和衣服。他浑身上下像掉进了冰窟窿里,刺骨的痛。他真的忍不住,也许爱过痛过才会这样不顾一切。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安缇眼里有爱,还要离开他,他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好安缇,不能给她要的安全感。别人看见警察都有安全感,唯独他们的爱人没有安全感。
燕无疾看着常谦被情所困,想着师父让他下山历练,他觉得如此大喜大悲的情爱,不要也罢。他摇头叹道,“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