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比预想的深
钱飞告诉警察,街东边捡到了一个走失儿童,让警察领过来辨认。并且叮嘱说,得有提防之心,先远远地让小孩认妈妈,小孩肯认的才能让她带走,以免这女子说谎拐小孩。
警察领命而去后,钱飞陷入了短暂的思考。旁边没有人敢打断他的思考。
探索一个蛮荒的新大陆,从来都不是什么温柔愉悦的活计。
这个女子看起来吃过不少苦头,心智经历过崩溃边缘的极限。
现在回到旧大陆,已经一无所有,却还梦想着用一袋新大陆石头发财翻盘,改变自己的命运。这是她最后的赌注了。
钱飞用余光看了一眼杜掌柜:“这一袋石头,你刚才是愿意出多少钱?”
杜掌柜说:“一万戈币包圆整袋,不能再多了。出这么多钱,也是看在这一袋石头可能来自新大陆的份儿上,算是新奇物件。”
钱飞说:“怪不得她不肯卖,那你也不该强买。”
杜掌柜脸色紧张,连忙解释:“不能算是强买。她到别处也找不到更好的价钱了。我也是看她可怜,不愿她错过这个机会。”
不多时,现金取来了,孩子也带来了。
母女顺利相认,抱头痛哭。
孩子开始大口啃肉包子。
身为母亲的苦相女子则小心地把戈币现金收进最里层的衣服内,作为押金,然后把那一麻袋“新大陆仙品灵石”交给了钱飞。
麻袋很小,也没有装满,大约有两斤半重。内有三十多块石头,颜色形状各异,好像覆盖了火成岩、沉积岩与变质岩的各种种类。
钱飞立刻把石头分出一半交给陈夏华,两人进了贵物轩暂借地方,钱飞留在一楼,陈夏华去了三楼楼顶上,各自开测。
在来路的城铁上,钱飞已经与陈夏华商量了测量的方式,考虑到“物质性质受到真气变化影响”的命题,覆盖了很多种不同的物质性质,不仅有温度,还可能包含颜色外观、硬度、弹性、酸碱度、导电率、导热率、比热容……为此也带了一整套的测量设备。
每一块石头都要在楼下测一遍、楼顶测一遍,这是考虑到楼下真气流溢浓郁,楼顶真气相对稀薄。
这个实验环境比较简陋,不过总不能每次都把冯瑾叫过来。
虽然钱飞和陈夏华觉得实验环境简陋,但是来自雪岩城宗门的掌柜看着他们把游标卡尺、天平、量筒、万用表、测温纸都摆出来,都是惊诧莫名。
折腾了半天,三十多块石头里,有两块在楼上楼下出现了明显的物性改变,都比昨夜发现的温度改变要明显许多。
其中一块是在真气浓郁的环境里,电阻会降低为原本的一半,另一块则是在显微镜下,遇到真气时表面会出现少量均匀的深色斑点,离开真气时表面的斑点消失。
斑点的变化是非常可贵的。这样就用不着用观察测温纸的黑白变化,直接就能探测显示附近真气的量。
而电阻的变化更了不起,说明可以用真气的变化来控制电信号,控制设备了。
不过钱飞还留了第三块,这第三块的特征用仪器难以发觉,但是钱飞通过修仙之人的经脉感觉可以体会出来:
这块灵石的一头尖一头圆。
圆头外的真气流动好像会受到阻碍,局部加强,就像堵车了似的。
相应地,尖头外的真气流动则会额外稀薄一些。
这一块的性质是钱飞尤为重视的:此前温度也好、导电率也好、颜色外观也好,都是貌似凡物的性质受到了真气的影响而发生变化,而这一块则相反,是真气被貌似凡物的石头所影响了。
无论是哪一种情形,这几块石头虽然貌似凡物,却恐怕真的是仙品灵石。
张文远或者刁仙姑,恐怕真的是凶多吉少了啊,但愿常别离在新大陆别遇到危险。
不过人仙为什么放着农家的香火信仰、老年人的香火信仰不来享用,而跑去新大陆呢?
至于其余的石头,可能是当前测试手段还不完备,不过更可能是普通的新大陆石头。
钱飞把那些石头收回到麻袋里,对杜掌柜说:“去那女子请进来,告诉她,这些石头我买了。”
杜掌柜犹豫片刻,神色复杂地应道:“人已经跑了。”
钱飞讶异地说:“跑了?”
杜掌柜虽然年纪比钱飞大得多,但神态像极了遇到固执长辈的晚辈,无奈地说:“她来这里就是为了讹走一百万,您已经把一百万押金给了她,她为什么不跑?”
这就好像老年人遭遇诈骗,执迷不悟,等到他老人家真的承认受骗,已经一切都迟了。
钱飞出门去找街上巡警确认,巡警也对他道歉,说一个没看住,母女俩就不见了。
警察说:“我们可以立案侦查,发通缉令。”
钱飞摆摆手:“不用了,我本来就想买下这些石头。”
大家都觉得,既然钱总这个大人物一定要自掏腰包发善心,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
经历了这些波折之后,钱飞和陈夏华再次走进贵物轩。
杜掌柜把他们请进雅间,奉上香茶,热情地说:“钱真人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今天是个好日子啊。”
气氛总算回归了原本珍玩店想要营造的感觉之中。杜掌柜并不知道钱飞新婚,说句“好日子”的套话倒是意外地适合了。
相互客套几句之后,杜掌柜笑说:“不知钱真人今日有何雅兴?”
钱飞说:“我想看看仙品灵石。”
杜掌柜轻轻一拍大腿:“不愧是钱真人。”
有了刚才发生的事,这个需求对杜掌柜来说,完全不出所料。他立刻叫伙计送来了四块晶莹透明的仙品灵石。
四块灵石各自摆在四个锦盒之中,其形状都是钱飞所熟悉的,是那六十六块之列。
杜掌柜说:“小店目前所藏的,就是这四块。”
钱飞眉头微微一皱:“你直接摆出来了?不是该有本册目录的吗?”
杜掌柜笑说:“杂七杂八的俗物才有目录,因为太多太杂,不编目整理就太乱了。像仙品灵石这种东西,是没有目录的。”
钱飞又不是第一次参与珍玩交易,无论是在他当年是真人境界巅峰时,还是最近两年狼狈奔走、拼命筹钱还款时,他和债务部女郎都大量买进卖出各种奇珍异宝,有的时候就像在废品站倒腾纸箱一样。
与其说是没有目录,恐怕还不如说是目录上有些不方便让钱飞看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