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薄之力
黑石山众天师之中有两个是老天王的女婿,立刻走下座位,站到老天王的身后。
然后又有几人,一个又一个地走下,和他站在一起。
不多时,一共有六个天师选择了老天王这一边。
另外六个天师,包括廖九星在内,都留在自己的座位上,与玉银和尚一起,居高临下,仿佛在端详着挑战者。
玉银心想,除掉你们这几个顽固的,黑石山宗门仍然是原本那个黑石山,只要把廖九星扶上位不就行了?
他旁边有一个人低声说:“几条狗,跟着老狗离家出走了。”
其余几人低笑起来。
在司马吞蛟崛起、拿出代练灌顶之法之前,黑石山宗门一共有五个真人,包括老天王在内。
当前的十三个真人里,有八个是灌顶代练所灌出来,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这一身功法修为都是司马吞蛟大仙给的。
八个当中倒有两个选择老天王这边,说起来老天王居然还算是赚了。
老天王对留在座位上的人笑说:“你们都想跟着他走?那很好,道不同不相为谋,不如争个高下。拿酒来!”
到目前为止,这些江湖豪气还是很令钱飞心折的,不过接下去的场面让他有点绷不住了。
在这个场面里,负责服侍的都是元帅级别的高手,战战兢兢地送来了上百瓶好酒,都是细长美观的白瓷瓶。
黑石山的天王、天师们,毫不犹豫地将瓷瓶敲碎,破碎的瓷片象征着恩断义绝。
敲碎瓷瓶之后,没有酒液洒出,只露出亮晶晶的冰块握在手里,正如瓷瓶的形状。
五十二度白酒的冰点是零下五十度左右。
然后黑石山的好汉们举着冰块,咯吱咯吱地大嚼起来,恶狠狠地盯着对方。
酒冰都冻得像是石头一样硬,要想把它嚼碎,牙口一定要好,不是硬汉不行。
但是,胡子拉碴的硬汉们,表达炽烈决绝的恩仇快意,是以吃冰棍的方式……
你们都是小学生吗?!
不过,当前也是各个方面都很微妙的关头,钱飞觉得自己可以抓住机会再加一把力。
他一回头,只见琉璃宫的五位孤勇者被捆得像蚕茧一样,正不甘地在地上蛄蛹。
但现在还不是松绑救人的时机,黑石山的强者们随手就能把他们都给料理了。
钱飞悄悄凑过去,找到死士们当中为首的钟远,与他商谈,很高兴发现钟远所想的与自己一样。
然后钱飞又放轻脚步,走到老天王余戌戎的身边,轻声说:“等一会儿如果那几个叛贼要对老天王不利,钱某也不愿坐视。钱某刚才已经与几个琉璃宫来的人谈妥,他们愿为老天王效绵薄之力。”
老天王虽然带着三分酒意,仍然目光如电:“姓钱的,这一切都是你想要的是吧?”
钱飞笑而不语,而他刚才的提议,犹如恶魔带来的甘美迷惑。
……
即便黑石山众人之间还有一些感情挂念,等到地上渐渐铺满了碎瓷片,这场仪式也走到了尽头。
玉银和尚一直没有饮酒,倒是把最后一瓶酒握在手中,最终面色冷然地将其扔到两伙人中间,瓶子连同酒冰一同,全部摔碎。
然后他转身要离去。就在这一刹那,黑石山天王与天师们已经相互出手!
七个对六个,是老天王这边先动手的。
气温骤然进一步地降低了三四十度,令钱飞感到周身刺骨寒冷。
转瞬之间,无数黑色碳纤维像是蛛网一般布满了两伙人之间的空地,全部缠搅在一起,所有黑石山真人的体内的真气也瞬间提升到了石墨烯超导的状态,双方一时胜负难分。
趁着所有人都还没有来得及展开法身,钱飞喊道:
“破!”
刚才在老天王的同意之下,他不引人注目地给琉璃宫五位死士松了绑,也卸去了琵琶骨下的铁链,死士们在全过程之中咬着牙一声都没有吭。
现在五位死士同时举双手向前。
琉璃宫绝学:感天应地阴阳交殛大悲赋!
澎湃的电流涌进了蛛网一般繁密的碳纤维丛中,老天王这边已经约定好了,立刻切断自己手中的碳纤维,而电流没有任何阻碍地流向了对面。
火光熊熊燃起,不消片刻,霜窟变得温暖如春,岩壁上的白霜全部融化了,化作极为浓密的白雾缭绕,又被更热的火焰驱散。
廖九星那边的六个天师,都化作了明亮的火堆,令洞口外的白昼天光为之失色,在老天王、钱飞、钟远这边每个人身后映出了长长的影子。
钱飞他们都目不转睛地看着火堆燃烧,片刻不敢放松。
没有更多的异变发生了。
火焰燃尽时,六个天师的身体化为黑炭,而体内真气则凝结成了扭曲的黑色植物形状,像是远古的树木。
高矮不同,一共六株。
五个琉璃宫死士仰面朝天,倒在地上,全身脱力。
方才全力使出大悲赋绝技,对身体造成了过大的负担,他们的修为不同程度地遭受了永久性的降低。
不过他们的脸上都是心满意足的表情:
“能对这么大的超导体放一次电,这辈子值了。”
在“阴阳之术:电与超导”的领域,琉璃宫功法其实是克制黑石山功法的,所以多年来以弱对强还能抵抗支撑。
不过,往日绝大多数情形下,两大宗门都是远程对轰,黑石山真人的远程仙术十分强大,而复合碳纤维以适当的方式来组织,也能形成良好绝缘体的外甲。
所以今日这种不设防的机会委实是千载难逢。
对于刚刚帮助了自己的琉璃宫死士们,老天王并无温柔,命令两个手下元帅把他们再捆起来。
琉璃宫死士们本来也因为疲乏而连一根手指也动弹不得了,也准备好了经受各种侮辱委屈,以惊人的忍耐承受了这一切。
另外一边,老天王的女婿则是仔细检视了廖九星他们死后留下的黑色灵石堆,抬起头来说:
“禀报老天王,这里并无刻骨寺和尚留下的尸体灵石痕迹。”
“大概是逃走了,”老天王沉声说,“想留下他没有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