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哄我,赶紧吃吧,这是叶儿留给你的。”
“那叶儿岂不是要饿肚子了。”
他接过饼正要去里屋,林氏叫住了他:“花儿和叶儿已经睡了。”说着,她郑重了脸色,“山哥,你先吃饭,吃完饭,我有话要和你说。”
王青山见林氏郑重其事的样子,疑惑道:“莫不是娘今儿又给你脸色瞧了娘年纪大了,嘴难免碎些,你莫要同她计较。”
林氏冷笑了一声:“山哥,是不是无论你娘做什么,你都要唯她的命是从”
王青山听林氏说的竟然是你娘,而不是娘,他愣了愣:“什么我娘,月娘,你到底怎么了,我娘不就是你娘么”
“不,我娘是我娘,你娘是你娘。”林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山哥,分家吧我们分家吧”
“什么”王青山惊的手里的饼掉落下来,幸好掉在了桌子上,否则可要心疼死了,他不可置信的盯着林氏,“月娘,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这不过是花儿不懂事说的气话,你怎么就当真了”
林氏扶了一把伤腿,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王青山连忙扶住了她:“你腿伤还没好,我先扶你去床上息着。”
“不,山哥。”林氏推开了他的手,难得的坚决,“今儿我就把话撂在这儿了,这家必须分。”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今儿王福好找来了梅花镇的胡干娘”
林氏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王青山,又说道两年前那个惨死的女童,不由的泪如雨下,拉着王青山的手恳求道:“山哥,这些年我从未求过你什么,只这一次,求你分家吧,我们一起搬到我娘留下的药庐去住,从此以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
“不可能,我娘不会这么狠毒的,叶儿到底是她的亲孙女啊”
“你娘能做出逼花儿替嫁的事,怎么就不会推叶儿入火坑”
“那不一样,李家是殷实人家,花儿嫁过去”王青山说的没有底气,声音低了下来,“不会吃苦的,我娘也正是考虑这个,才让花儿替嫁的,叶儿不一样,她才七岁,我娘怎么可能把她卖给一个老色鬼”
林氏失望万分,几乎要扯着嗓子喊出,只是顾及到女儿已经睡下,只得忍住了,咬牙道:“你若不信,就去问你娘。”
王青山心中知道林氏所言非虚,只是他不敢承认而已,他颓然的瘫倒在油漆剥落的椅子上,喃喃自语道:“为什么,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山哥,难道你还不肯分家吗”
王青山闭上眼睛,有泪静静的从眼角流淌下来,过了好半晌,他抹了眼泪对着林氏无力的摇摇头。
“娘未必知道那刘员外是个老色鬼,她一定是被人蒙骗了,这些年她一个人将我们兄妹四人拉扯长大,实在不容易,你不知道我娘当年吃了多少苦,而且爹临死时我答应过他,一定要好好孝顺娘,帮娘照顾好弟弟妹妹,我”
他犹豫了一下,“不能失言。”
林氏眼睛里最后的一点希望湮灭了:“那和离吧”
“什么”王青山如头顶炸响一个焦雷,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月娘你说什么,你要同我和离”
林氏反而平静下来,木然的望着王青山。
“这些年,每每动摇之际,我就会想起你当初的救命之恩,哪怕在这个家遭遇再不公平的待遇,我也无怨无悔的孝顺婆母,忍让二房三房,还有你四妹,甚至拿出了我所有的嫁妆,甚至看着我们的孩子受尽委屈,我也未曾想过要劝你分家,更未想过要同你和离。”
说着,她木然的脸浮起悲色,抬起头,抹去将将流下的泪,颤声道,“我想哪怕我付出所有,都不能报答你的恩情,可是,我不能拿女儿的性命来报答你的恩情,这样对花儿,对叶儿都不公平。”
她突然轻轻笑了一声,“如果可以,我愿以命相还,我的命”她目光灼灼的盯着他,“山哥你要么”
“不,月娘,你不要这样说。”他痛苦的抱住了她,就像抱住要不翼而飞的宝贝,“我马上就去跟娘说,娘知道实情,一定不会再卖叶儿的,即使如此,你也要离开我么”
他粗糙的手掌抚摸在她的背上,坚硬的老茧磨的她后背发疼。
她几乎要心软了,可是想到鲁氏一哭二闹三上吊,每每逼着丈夫就范的手段,她的心又冷了:“对,即使如此,我也要离开,带着花儿和叶儿一起离开”
他一下子松开她:“月娘,你当真要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