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啊,周围都是些单细胞的垃圾,搞得到处乌烟瘴气的。”
穿着橘黄色吊带衫的太妹,坐在露天酒吧的某一席上,百无聊赖地搅着咖啡。酒吧名叫“死亡乐园”,到处都是哥特风的装饰,老板是一刚刚变异的尸体,对待人类比较凶残,但在没有人类的地方,他还算是老实。
甚至,还有些懦弱。
“柯雅,你非要来酒吧这种地方点咖啡吗?”穿着黑西装的东方面孔的男人,端着一杯“血腥玛丽”,坐在了太妹的身边。
太妹将咖啡泼在了地上,哼了一声。
“你又来找我了!菲利,你觉得我像是那种愿意参加战争的人吗?”
“你是我的同类,我怎么会不了解你呢?”
黑西装的男人,正是菲利。
菲利对太妹的小脾气见惯不怪,并十分绅士地为她续了一杯:“话说回来,圣战一旦开始,你就算是想躲,也无处可躲,除非你能够让太阳永远停在空中。”
太妹——或许,应该叫她身为人类时的名字,柯雅,挑了挑眉:“小子,你该不会是在威胁我吧?”
菲利又说:“战争是谁都不希望看到的,但,也是无可避免的。精怪那边的小动作,是你我都能看得见的,他们在争夺白天,而我们……还在与这些肮脏的东西争夺黑夜。
你应该知道,鬼魂的数量不多,人类直接变异的概率在1%左右,精怪虽能使这个概率提升一些,但你应该听说了,精怪会直接杀死有变异趋势的人类。”
太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记忆,脸色微变。
“柯雅,你是我从精怪那儿救出来的,你的命属于我,当然……也属于你自己。你选择躲避也好,参战也罢,在你做出这个选择之前,我告诉你一件好事。”
“哼。”太妹冷笑了一声,斜睨道,“我可不知道,大名鼎鼎的报丧者菲利,还能告诉别人好事。”
菲利扬起了嘴角:“我想,我已经找到了你在寻找的那个人。”
……
与此同时。
月光下,一高一矮的两条人影,站在了水面的荷叶上。
“嘿,我的哥,你是在耍我吗?那几个家伙,就算是人类,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怎么可能全军覆没?”
“事实就是如此。”
“什么事实?对手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他还能上天入地不成?退一万步讲,就算那些人类没出息,你也不至于吧?难道就连你也打不过他么?”
“万舍,不要跟我吵,不然我有可能顺手把你推进河里。”
“万古,你也最好不要跟我打马虎眼。”
万舍,正是烧烤摊的黄毛小哥。
至于万古……
“你怕是活得有些久了。”万古理了理西装领带,冷漠道,“名义上来说,你是我的弟弟,但……咱们的本质是蛇类,也就是……卵生动物。”
“是啊,就因为这个,你一直都想杀我。”万舍气愤道,“不必每次都拿出身来说事,你想吃掉同类,就直言罢了,伪君子!”
“愚蠢的弟弟,出身是很重要的。”万古笑着给了他一拳,正中对方左脸颊,打得他翻身掉下了荷叶,落了水。
在水中的万舍,气急败坏地吼道:“你抢了我的猎物,还被我的猎物反扑,说明你这个哥哥当得也不过如此,就凭你这种水平,还想跟其他族类的精怪联合对付鬼魂和尸体?你简直是个大傻逼!”
……
与此同时。
“我听说了,我哥正在到处找我。”
公司,地下室一层,食品存放仓库。
冷绿色的光芒再次亮起,还是那两个人,甚至,连坐姿坐位都没有变化。
一切都如一天前那样。
“杰克,你需要做出决定了。”小丑今天不玩刀了,昨天被刀扎肿的手臂,今天缠上了绷带,“你要明白一件事情,在圣战的影响下,任何无关紧要的联系都会被切断。”
“你想让我去杀了菲利吗?”
“菲利不是你的对手。”
小丑严肃地望着杰克,又补充道:“你要明白这样一件事情,就算你顾忌兄弟情义,菲利也会找上门来杀了你,就算不杀你,他也会将你送回海沟,交给典狱长。”
杰克翘着二郎腿,身体往后仰了仰,拖长声调“嗯”了一声,才道:“你知道的,我一向都是重情重义的人,这也就是我创办义派的原因,但现在看来,我的初衷已经被大众曲解了。
我的体内还残留着生为人的意志,会在某些时候多愁善感,我一直都在想办法摒除身体内的这种意志,却始终是失败了。我一度以为我还是人类,于是我疯狂地注射药物,使自己保持清醒的状态,我甚至还在白天的时候,打着伞,企图离开这个阴冷潮湿的鬼地方。
但是……
但是我失败了。
我是进化不完全的鬼魂,是介于人类和鬼魂之间的杂交物种,我一直都很害怕向别人提及这件事情,直到我遇到了罗杰。”
“罗杰是个明智的人,我想,他心甘情愿为你服务的原因,就是因为你与他格外接近。”小丑挠了挠头发,若有所思道,“他活了很多年了,也许是七八百年,也许是上千年,他看得比谁都通透。”
“罗杰告诉我,我不是鬼魂,也不是人类,更不是所谓的杂种。”杰克说着,站起身来,“我的体内,有一颗固态的魂核,我是……”
“是神。”小丑微笑着,替他回答了。
“我是带着义务,来到这个世界上的。”说话间,杰克已经来到了墙边,一拳打爆了镶着铁块的墙壁,掏出了嵌于墙内的武器。
那是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刀,刀柄上镶着一颗幽绿色的宝石,刀并未开刃,却带着肃杀的气息。
小丑愣了愣,继而,放肆地大笑了起来:“菲利这个老家伙,恐怕死也想不到,魂斩已经落到义派的手里了!”
……
一个小时后,月亮被乌云笼罩了。
突如其来的大雨,笼罩了整座城市,将其与外界完全隔离了开来。
三三两两的人影,自城市的每个角落涌现出来,朝着城市光亮最明显的那栋高楼,缓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