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具、砧板、甚至铁锅,都有使用过的痕迹,而且,上一次使用它们的时间不会超出3天,筷子篓里没有筷子,只有几把金属制的餐具。
垃圾桶里的塑料袋明显是新换的,大米要霉变到这种程度,少说也要花半个月的时间,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文斯时常在更换垃圾袋,却没有处理这包米……怎么想都有些不合理吧?
难不成是这文斯曾经想努力做饭,又突然放弃了不成?若是果真如此,那又有什么必要经常进厨房呢?
与大米同理的,还有这些不太新鲜的蔬菜。
不过这蔬菜倒是可以理解,从迟玉接手这幅身体到现在,差不多已有一天的时间,白天又比较热,确实会让它不新鲜。
白菜就不论了,这山药就……
“这小子真有意思,买这么多山药干什么用?还带着泥土切成段,整齐码放……”这怎么都不像是文斯能干出来的事情。
“到底是谁在使用厨房?”迟玉这会儿已经失去了准备做饭的念头,“难不成,是聂小慧?或者是文斯的某个朋友?”
“不,也不对。聂小慧早就失踪了,听文斯的旁白描述,他也不像是有朋友的那类人,他的房子虽然乱七八糟,但无论如何,都不像是有第二个人与他同居的。”
迟玉抱着一大堆的疑问,慢慢撤出的厨房。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那么执着于一包米,或许是强迫症又犯了。
隔壁碎尸的声音终于停了,周围再一次恢复了寂静。
十几分钟后,隔壁传来了开门关门的声音,看来是已经将尸体运了出去。
迟玉打了个哈欠,决定出门再去探探线索,反正是晚班,时间还早得很。
文斯的口袋里有一张银行卡,迟玉查询了一下,里面还剩几百块钱,这倒是很符合文斯的人设,这小子看起来就穷,要是卡里还剩几百万,迟玉倒是会有些为难了。
“饥饿会影响人脑的判断,我还是去吃点什么吧。”
这么想着,迟玉不由自主地往烧烤摊去了。
现在还是中午,烧烤摊的人并不是很多,一个染了一头黄毛的小年轻人守着摊子打盹,店里稀疏有两三个客人,在划拳喝酒。
迟玉挑了个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了下来。
说真,这种地摊并不是他喜欢的,他生前也很少来,能走到这里,似乎是身体的自然反应,看来文斯真的经常走这条路。
在他入座之后,又有几个人坐下来了,还好巧不巧地坐在了迟玉的斜对面,让他可以不被怀疑地肆意偷听那些人的对话。
“你听说了吗?圣战又要开始了。”
“嘘!不要说这种话题,你难道想死吗?”
“没关系,白天是我们人类的时间。”
“正是,鬼魂和尸体只在晚上出没,现在正是它们休息的时候,我们大可以继续说。”
迟玉盯着他们,没注意到自己跟前被放了一盘碳烤生蚝,也没注意到那个黄毛的小哥在他身侧坐了下来。
那三个交谈的还在继续扯着。
“要我说,尸体其实没什么可怕的,它们既不能长生不死,也不能像正常人一样吃饭喝水,一点乐趣也没有!”
“我倒觉得那不错,至少不会生病,寿命也比我们普通人长啊。”
“只是有一点不好,它们必须要吃人肉。”
……
“你在看什么呢?”黄毛小哥突然开口,把迟玉吓了一跳。
“我总觉得,你这样突然出现在别人身边的行为,有点不礼貌啊。”
迟玉眯起了眼睛,以此表示了自己的反感。
“呵呵,这有什么的,你我二人不需要拘泥形式礼节吧。”黄毛小哥笑道,“说起来,我看你今天气色不太好,是受到什么惊吓了吗?”
迟玉摇了摇头:“不用这么关心我。”
“圣战重新开始的话,我就不能在这里开个小店躲起来了。”
“难道你想参战?”
“参战?呵呵,我没有那种打算,只是……”黄毛小哥顿了顿,苦笑着摇头,“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就算我想躲,也未必能躲掉,白天也就不说了,晚上,我的灵魂会吸引很多异变的尸体,就算是打扫血迹,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迟玉总觉得这黄毛小哥不是凡人,但也没有从他身上察觉出异样的气息来。阳光下,他的皮肤很白,白得有些透明,他时常微笑,看起来很和善,直到现在迟玉才意识到,他的眼睛颜色与普通人不同。
那是血色的眼睛。
他的门牙内侧,还长了两颗细小的尖牙。
像蛇。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待在这里吗?”
“……”
“人活着,总要有些事情可做的,就算是无所事事,也该找些乐趣,吃了睡,睡了吃,那种生活会很无聊。”
“……”
“对了,看在你经常过来陪我聊天解闷的份上,我给你一个好建议吧。”黄毛站起身来,拍了拍迟玉的肩膀,用只有他们俩可以听到的声音,喃喃道,“如果你不想做人了,可以来找我,当然,仅限于圣战开始前……呵呵……”
……
这顿饭可谓是吃得惊心动魄。
迟玉保持着他的沉默,不愿意与黄毛小哥多说什么。
多说,多错。
闪电提醒道:“黄毛名叫万舍,是人与蛇的混血产物,属介于精怪与人类之间的亚种,但很可惜的是,他的力量仅是比尸变的怪物更强一些罢了,完全无法与鬼魂抗衡。”
“他那句不想做人是什么意思?”
“亚种相当于进化不完全的精怪,他们保留了精怪的某一些体貌特征,却无法像精怪那样隐匿身形,也没有精怪的寿命,比起精怪,他们还更像人一些。
巧的是,亚种为了避免同类或者异族的骚扰,时常会自称是人,用各种办法遮盖自身特殊的体貌特征。
为了更接近精怪,亚种需要定期吸食人类的血液,被亚种吸干血液的人类,会有概率变成鬼魂,不过么……你最好不要期待这个,因为这个概率也仅仅是比自然蜕变高个5%罢了,鬼魂依旧是很稀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