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始终不能给她任何的承诺,哪怕是到了十年以后的现在,幸好她是一个开明的女人,她不在意这些,也不需要这些,只是单纯地想要陪在我的身边……”
“这不是挺好的吗?话说回来,什么时候秀恩爱也变成重点了?”迟玉也是无奈,不要老是欺负他这个单身男人好不好?他可不愿意,一点都不愿意!
他可不是能被人随便投喂狗粮的人!
不过……
听起来好像是一件浪漫的事情,伯爵怎么还摆出了蛋疼的表情?
“一切都按照既定的轨迹在发展,你怎么还整得挺忧郁的样子?”
“这就是问题了。”伯爵闭了闭眼睛,看起来很痛苦,“10年了,我发现我始终没有喜欢过她!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也不能对我的人生产生任何积极的影响!我快烦死了,天天陪着这个女人演话剧,演得我都快成弱智了!”
“什么?!”迟玉一口茶喷了出来,“你搞笑呢大哥?未来的你,可是为了她献身于恶魔的啊!你现在告诉我,你压根不喜欢她?”
伯爵颤抖着嘴唇,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绝望,简直让人心疼:“如果不是你告诉了我她的名字,我一辈子也不会和这个女人接触,她可是马夫的女儿!我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去迎娶一个粗鲁的村姑?”
“喂!你就这么把锅丢给我了吗?”
“事实上,你耽误了我10年的青春,我恨不得要砍掉你的头。”伯爵说着,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就算是把你的头砍了,也不能再弥补我10年的青春!”
“……”
乱了,乱了啊!
全乱了啊!
搞了半天,这根本不像是一个为爱牺牲的凄美爱情故事,而是一场人为造就的错误姻缘啊!
迟玉隐约开始觉得脊背发凉,甚至有些不敢与他对视,好半天了,才缓缓地开口,问道:“你确定不会为了她而召唤恶魔吗?你确定不爱她吗?”
“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我不会做那样的事情。”伯爵冷冰冰地回答道,“除非我的脑子被马踢傻了。”
“还有一个问题,当然了,还是那个老问题,在这10年的时间里,你见到恶魔的样子了吗?”这是迟玉最关心的问题,也是他认为最重要的问题。
伯爵重新戴上了面具,一定有他的理由,或许就与恶魔有关。
“不要再问这个问题了,陌生人。”伯爵望向了窗外,望向了远方那片黑暗的丛林,“这已经不重要了。”
……
从伯爵的房间出来之后,迟玉蹲在门外抽了很久的烟。
这场谈话进行得十分糟糕,糟糕得让他开始怀疑人生了。事实上,现在有很多事情颠覆了他的认知,他有些无所适从:伯爵重新戴上了面具,理由是他“不愿意再以真容示众”,他不爱利兹夫人,甚至表示绝不会为了她而牺牲自己,那么……
未来发生的事情该如何解释呢?
是未来发生了改变,还是说,在伯爵死亡之前还发生了其他的事情,导致他突然爱上了利兹?
原本逐渐清晰起来的线索,至此再一次变得扑朔迷离。
“伯爵府明显萧条了,伯爵并没有主动谈起伯爵府的变故,但这不代表一切都如常。”迟玉立刻回想起了一个细节,在他向伯爵提及恶魔的时候,他露出了些许不自然的表情,尽管伯爵并没有准确回答他“是与否”,但很明显,他的表情就是在说“是”。
恶魔已经来过了!
出门之前,伯爵将那副肖像画送给了他。或许,这位自命不凡的伯爵,已经不愿意再在未来与他重逢,迟玉不知道召唤恶魔的事情对他造成了怎么样的打击,但就从他身处的环境来看,这应当是毁灭性的打击。
再没有人敬仰他,甚至连畏惧他的人都没有了,这么大的庄园里,只剩下了他和他不爱的利兹夫人,除此以外再无其他,所有的房间都是漆黑一片的。
花园里的草都长得比人还高了。
“这小子还算是坚强啊。”迟玉啧啧叹道,“换了是其他人,或许真的要疯魔了。”
……
很快的,迟玉迎来了最后一次的时间跨越。
这一次的时间跨越,将他送到了大雨滂沱的某一个深夜,他站在伯爵府的庭院里,仅仅只是往前迈了一小步,便听得“砰”的一声巨响,一团漆黑的物体,从他眼前落了下来。
大雨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还是看清楚了那团物体的真容。
“不……不是吧?”
借着雨水的冲刷,血腥味渐渐蔓延开去,黑红色的温热液体,自那团黑色物体下缓缓流淌,沾染到了迟玉破旧的皮鞋上。
一瞬间,迟玉几乎头疼得像是要炸裂开来。
血,到处都是血,脑子里的记忆都被染成了血红色,他的记忆,麦克的记忆,甚至还有些许伯爵的记忆,交织在一起,混乱得像是剪不断的乱丝。
“伯爵……居然是这样死的。”迟玉咬着牙,艰难地支撑住了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他不是为了利兹夫人召唤恶魔而死,他是自杀的。他的灵魂……想要离开这个荒芜的庄园,但是被囚禁了……恶魔……啊!!!”
陌生记忆的冲击,让他的头疼更加剧烈了。
在昏迷与清醒的边缘,迟玉艰难地挣扎着,身体被冬日的雨水打湿,冷彻心扉,他却无法挪动半步。
好冷!
眼前恍惚地出现了伯爵的影子,他似乎听到了伯爵与利兹夫人的争吵,他似乎看到了利兹夫人夺过佩剑向伯爵刺来的样子,他似乎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伯爵的震惊与心寒。
这样优秀的男人,却因为陌生人的一句无心提示,娶了他根本不能爱上的女人,最后还因为对方而坠楼身亡,这得是何等的不幸?
也许,对他而言,死亡才是真正的解脱,如果能就此离开伯爵府,离开这个控制欲极强的女人,那么……往后所有的悲剧,都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