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有6张画纸,画的主体颜色是红色与绿色,还有少数的黑色墨块,看起来像是不小心打翻在纸张上的,天上地下到处都有,毫无规律可循。
“红色代表恶魔,绿色代表人类。”小伯爵解释道,“黑色代表游离在伯爵府的幽灵。”
“你这么一解释,我就好懂了。”迟玉点了点头,很快地翻完了6张画纸,“你是想告诉我,伯爵府的幽灵数量增加了?”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小伯爵点了点头,从迟玉手中夺过了画纸,翻到了最后一张,又重新将那张纸递到了迟玉怀里,“你再重新审视一下这张画,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
迟玉猛然睁大了眼睛:若是他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他第一次看到这张画的时候,上面只有9个墨块,而现在,增加了一个!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小伯爵叹了口气,看起来确实很苦恼的样子,“这张画是我昨天晚上画的,今天早上的时候我才发现,画上的墨块会莫名其妙地增加或消失,毫无理由和逻辑。”
“等等!既然你能画出这样的画来,也就意味着,你可以看到伯爵府的幽灵?”迟玉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你的眼睛……”
提到了这个问题,小伯爵抬起头来:“我也不想看到那些,或许,它们也不想被我看见。”
“这话怎么说呢?”
“被我看到的幽灵,都会很快消失,同一个幽灵,我不会看到它第二次。”小伯爵压低了嗓音,“最初的时候,我还以为它们只是离开了伯爵府,直到后来,我亲眼看到一个幽灵在我面前化为粉末,我才知道,它们是消失了,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粉末?
迟玉再一次抓到了重点:“你是说,被你看到的幽灵,最后会变成粉末!那些粉末是什么样的,是只有你能看到,还是所有人都能看到?”
“那玩意儿有着类似骨灰的颜色,是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我可就不知道了。”小伯爵的目光忽然变得犀利起来,“陌生人,你是不是已经见过了那种粉末?”
的确,迟玉已经看到过那种粉末了。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道具“杰克的骨灰”,其实不是骨灰,而是幽灵变成的粉末。
小伯爵的这些能力,简直是骇人听闻,难怪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不敢与他对视,也不敢靠近他。
一个可以靠着眼神秒杀幽灵的人,还是个年纪这么小的小孩子,换了是谁都会害怕吧?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已经收集了不少这种粉末吧?”迟玉试探问道,“如果真的有,可以借我看一眼么?我想确认一下,这些粉末能否被除了你以外的人看见。”
小伯爵神情复杂,犹豫了一小会儿之后,他才打开了另一边的抽屉,并从抽屉里掏出了好几个透明的玻璃瓶,递到了迟玉跟前。
“记得告诉我结论。”
这下没错了,确实跟杰克的骨灰有着极大的相似之处,最为相似的是那种古怪的气味,也正是这种相似的气味,才让迟玉彻底确定了下来。
“好吧,我的确已经见过了这种粉末。”
“这些粉末能对你有所帮助吗?”
“也许会有的。”
“那就送给你了。”小伯爵很大方,“既然你是从未来跨越过来的人,那我完全有理由相信你的话。”
这倒是,未来人没必要去欺骗过去的人,话说开了,事情就变得好办得多了。
“被你看到的幽灵会消失,但伯爵府的幽灵数量却是有增无减,你无法去亲自确认幽灵的样子,也做不出完全的统计,所以你有些不安,对么?”
“我好歹也是下一任的伯爵。”谈到自己的身份,小伯爵总是一副正经的样子,“我有义务保护好我身边的朋友与亲人,以及崇敬我的人。”
“你的正义感倒是很强。”
“能做好人的话,谁又会选择去做一个恶人呢?”小伯爵似乎看出了迟玉的心事,一语点破,“如果有一天,我做出了十恶不赦的决定,那也一定是在所有选择之下挑选出的最佳决定。自己的选择,在外人看来是否正确,是否良善都不重要,自己必须得相信自己……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你是在教育我吗?”
“不,我是在为你寻找借口。”小伯爵扬起了嘴角,“寻找做坏事的借口。”
“你想让我做什么?”迟玉很警觉地感受到了对方言语间的不寻常。
这小子,怕是想要忽悠他去干什么坏事了。
小伯爵挑了挑眉毛,笑道:“今天晚上我还会再去一趟地下室,你要不要一起来见证一下?”
“见证什么?”
“当然是见证奇迹的发生了。”小伯爵用看白痴的眼神瞪了他一眼,“我想看看恶魔到底长什么样子!”
“……”合着你根本没有见过恶魔啊!
迟玉忍不住扶额,深感自己的智商与人格受到了侮辱,很明显,小伯爵又诈了他一回,而最为悲哀的是,他被人诈了还浑然不知。
这个提议,迟玉没有要拒绝的理由,他若是想要知道恶魔的起源,以及伯爵与恶魔的关系,亲眼见证这一切的发生就是最好的办法。
时间的循环既然到了这一步,那它就必然有它的意义!
……
长话短说。
时间很快就到了深夜,宴会结束,众宾客四散而去,客厅里只留下了几个打扫收拾的仆人,小利兹作为伯爵府的客人,被安置在了二楼的客房里,而其他归途遥远的客人也一并住了下来。
在小伯爵的掩护下,迟玉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自己的行踪。
“地下室一层,左手第二个牢门。”
“这些原来是牢房吗……”
“是啊。”小伯爵点了点头,狡黠一笑,“是牢房不好吗?还是说,未来的这里会变成不同于牢房的地方?”
“……这倒是没什么变化。”迟玉不是很想告诉他,这里将来会变成安放受害者尸体的冰窖,反正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