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钩
海珠郡府衙内。
黄郡守坐在加大号的太师椅上摆弄着茶具。
那茶具上的图案是描金的花鸟,还镶嵌了玉石,一看就就价值不菲,到了满脸横肉,眼袋虚浮的黄郡守手里就变得俗气了起来。
黄郡守看向坐在他左手下方的贺家石料行马掌柜:“马掌柜,你们背后那位隐士高人说要积福做善事,回馈上天,是要怎么做啊?”
“去庙里供香火捐银子么?还是要做法事请神?”
黄郡守掂量着自己的钱袋子,试探着问:“捐香火钱捐个五银子够吗?”
马掌柜听了黄郡守的话,在心里暗暗叹口气。
现在海珠郡附近这么多百姓都撤到了城里来没有地方住,只能够住在破庙,或者露宿野外,黄郡守想到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去捐香火钱。
见马掌柜没有立刻回话,黄郡守又往上追加:“五万不够?那十万两银子能解决吗?”
马掌柜闻言更加唏嘘了,在和黄郡守达成治水协议之前,他说做一些小善事就能够解决海珠郡的水患问题,而黄郡守首先想到的不是去帮百姓施粥,而是去给庙里面捐香火……
马掌柜现在是越发佩服江掌柜的先见之明了。
在这黄郡守心里,宁愿掏银子对于虚无的神明示好都比对百姓管用。
江掌柜还说,黄郡守觉得从百姓身上剥削的银钱要还回去一点比杀了他都难受。
所以不能一开口就让黄郡守去救助民众,减少赋税剥削。
思及此处,他脸上扬起一个阿谀奉承的笑容:“大人高明,一下子就说中了解决办法!”
还真要捐十万银子解决!
黄郡守像毛毛虫一样粗的眉毛拧起来又松开,不过不碍事,就苦几个月和苦一辈子,他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少逛几回花楼抱头牌少赌钱,这银子不就挤出来了吗?
更何况组织劳工搬运沙包,石头去河边垒高防线要花的银子肯定不止这些,而且还有许多事情要他去忙活,那怎么偷懒!
对比之下还是贺家的主意划算。
黄郡守问道:“这银子是要怎么个捐法?”
马掌柜绷住脸上的表情,严肃道:“我背后的世外高人说现在掌管雨水的是一位新神,是龙王之女。贺家祖上和这位龙王之女颇有渊源,现在将这位龙女奉为贺家守护神,灵验极了。您需要请神,祈求这位这位神明帮助。”
“原来是要请神啊!”黄郡守剔着牙想了一会儿:“这龙女?这号人物我咋没听过呢!”
“嘘!”
马掌柜赶紧做了个嘘声的手势:“郡守大人慎言!对待龙女要恭敬!”
“这位神明现在就是我们贺家上下的守护神,会保护我们贺家整个家族的平安发财。”
黄郡守还是有点疑惑:“你又不是贺家的,你不就是贺家请的人,咋还这么小心呢?”
“我和您说,这神女灵验的很!”
马掌柜一张脸十分板正,他神神秘秘道:“贺家家主说,只要为贺家尽心尽力的人也算是贺家家族的一员,能够得到龙女的庇护。”
黄郡守狐疑:“这龙女这么好,法力这么强啊?”“我原本也是不信有什么龙女的,不过贺家自从供奉龙女之后,这生意又上了一个台阶。”
马掌柜感叹着,像是对这位龙女深信不疑:“贺家现在生意能够越做越好,甚至成了京城炙手可热的商贾新贵。那都是这位龙女守护神在保佑。”
“听说去京城的那一位贺凛少爷,当初就是带着神女给的护身符到了京城,他一去,贺家开在京城的花坊就生意火爆!”
“所以我就跟着他们一起信奉龙女了。”
马掌柜指着给黄郡守桌上的青石砚台。“大人可还记得这砚台,原料是从我寻山上的采石场发现的?”
黄郡守点头,马掌柜在寻山上的采石场出过不少好东西。
“最近海州下大暴雨,别家好几处采石场都受到泥石流和山体崩裂的影响,急的我是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啊!”
“晚上我跪在自己房中,向龙女祈求保佑我的采石场平平安安。”
黄郡守越听越入神:“结果呢,灵了吗?”
马掌柜眼中带着十足的虔诚和信念,做他们销售这一行的,就是要会讲故事:“结果,我祈求完之后,立刻就安稳地睡着了,还梦到有神女在对我说话。”
“第二天一早,我就听到了好消息,山上其他地方都下雨,就我的采石场上空雨停了!”
黄郡守听后嘴巴张成了O字形:“他大爷的,这么灵啊!”
马掌柜点头,“大人不信可以去我那采石场打听打听!”
贺家贺凛现在是京中炙手可热的新贵这事他也听说了,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觉得现在岭南贺家越发壮大也能为海州这边贺修竹的行为兜底。
原来没想到还有龙女在身后守护,他就说呢,京中那些权贵和皇商那么厉害,官商勾结,贺凛那样的小年轻居然还能在京中站稳脚跟,实在是厉害。
想到这里,黄郡守迫不及待地问:“请神需要怎么做,要花多少银子做法?请谁来?”
“五千两。”马掌柜伸出五个手指头晃了晃,“其他事情由我们贺家这边负责即可。”
黄郡守瞪着他豆大的眼睛,有一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
特别是五千两和方才他预计的十万两一对比,那简直是九牛一毛,轻轻松松的事情啊,他一个月贪的零头都不止这个数。
“你确定真的只要五千两?!”
马掌柜一脸确信:“真的只要五千两。”
“请神当然和请人不一样,数字金额图个吉利。供奉神明嘛,在于诚意。”
黄郡守激动拍桌:“好好好,马上请神!”
“我给你六千两,多出来的就当赏钱,不要将这位龙女怠慢了。”
马掌柜应允:“那是自然。”
拿到银票之后,马掌柜打开他带来的包裹。
“对了,大人,我又找到了一块成色极佳的石料。”
“我拿给您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