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因的心中渐渐生出了一种极其压抑的感觉,让他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如此高大的山峰,桓因不认为以自己现在的状态能够攀到顶峰,更何况这里还如此之冷。到了高处,必然还会更冷,甚至还有可能经历风雪。
桓因不是小看这座山峰了,毕竟再普通的山峰也会有很高的,高处也会很冷。只是他高估了没有灵力的自己,或者说他已经早就忘记了没有灵力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儿。
而更让桓因感到心中发寒的是,他发现自己的判断力也随着自己变成凡人而急剧降低。天虞山,或许是整个天界的第一高峰,随便想想也知道,高度恐怖,就算是修士飞行也难见其顶。而刚刚桓因却认为自己才爬了几个时辰,过了云层就能到达其顶端。
这简直是天真。然而天真的背后,却是因为桓因失去了神识,失去了太多判断的能力和手段,而不是他的想法有问题。所以,这个缺陷是补不回来的。若他继续往上,低下的判断力还会一直影响到他。
“得抓紧时间!”桓因强行压下了心中的压抑感觉,他知道这并不能帮助自己。天虞山还得爬,界力必须获取,他纵然是死在这山中,也绝不会回头!
桓因开始尝试加快脚步,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要尽快带着界力赶回去。而更关键的是,他发现严寒时刻都在侵袭着自己,时间长了,他怕自己顶不住。
起先的一段路,地面上虽然也有些冰雪,却并不多。山道纵然滑一些,但至少可以透过冰雪看到下方的地面。所以桓因不会踏空,再加上他之前爬了好长的山路,也适应了不少。所以,纵然他没有灵力,也着实加快了不少。
只是这样的加速,只在不到两个时辰以后,却是渐渐被逼得放缓了下来。
逼迫桓因的,不是简单的一样东西,而是有太多的因素。
桓因累了,他已经连续爬了这么久的山,而且一直都在争分夺秒,作为一个凡人,可不像修士那样,随便拿出一堆灵石和灵药,就可以快速的恢复起来。虽说好消息是桓因发现自己依旧可以做到辟谷,可体力终究是一个问题。
而且越到高处,冰雪就越多。如此,桓因就越发觉得冷,哪怕快速的攀爬,大量的活动,也补不回来他不断消耗的热量。于是他一边走,已经一边开始颤抖,速度自然难以提升上去。
更何况,随着积雪越来越多,下方的本就不能算是路的山道已经渐渐完全被冰雪覆盖,一点儿都看不到。如此,落脚处不但变得更滑不说,更关键是,桓因根本不知道自己下一脚会不会踏空,能不能踩在地上。如此,每一脚他都必须要试好了才能下,如何快得起来?
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桓因明明在往上走,偏偏却觉得那根本就望不到的山巅似乎在距离自己越来越远。好在他意志坚定,咬牙始终坚持下来。只是在这个过程之中,他终究免不了滑倒受伤,甚至偶尔还会直接往下滚落,若不是他每次都不顾一切的抓住了冰雪之下的岩石,有几次,他恐怕都白爬了。
后来,桓因在冰雪下面为自己找了一根粗壮的木棍。拄着木棍攀爬,他终于觉得要好一些了。只是那速度依旧很慢,而且是越来越慢。
越来越慢的速度,不但对应着越来越渺茫的希望,更关键的是,严寒的侵蚀和伤势的加重在不断被放大的时间里打击着桓因的肉体凡胎,纵然他身体素质再好,久了怕也承受不住了。
就这样,桓因在满是冰雪的山坡之上攀爬了又有十个时辰左右。他的脸上已经再无半点儿血色,他手中的棍子都已经换了好多根,他的身躯之上,已满是冰雪,让他看起来仿佛是一个雪人。
桓因重重的喘了几个粗气,感觉着自己体内所剩不多的能量,心中第一次产生了一丝绝望。下意识的抬头一望,他的心却是猛的跳动了一下,希望立马又回来了!
桓因看到了山巅,隐隐约约的,大片冰雪之中的一个尖角,仿佛是胜利的彼岸。
要到了!
到了那里,桓因就可以呼唤天地醒来,重新被赐予界力。到时候,这天虞山又如何,还不是由他纵横?
桓因的脸上出现了一些表情,似乎是他想笑。只可惜,他的脸已经被完全冻僵,他的笑还没出来,就已经被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