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是要偿命的。马小乐想到这,身上一阵阵发寒,大脑空白,六神无主。
镇定。镇定。慌不择路饥不择食,这是大忌。遇事不慌,喜怒不于形,这才是成大事的人。
往前想想,和关飞搞万顺意那会,其实就已经是杀人了,合谋。
正想着,门又响了,这次进來的是身着制服的人。
“请坐请坐。”马小乐笑容可掬,“喝水吧。”
“不用客气,我们來了解点情况。”
“哦,是那天晚上吃烧烤的事是吧。”马小乐哈哈一笑,“刚刚丁局长跟我提了下,说有个案子,好像死人了。”
“对。”一个民警说道,“我们只是來例行公事,想问一下你和丁新华离开后去了哪里。”
“当然是回住处了,第二天还要为创卫评审组的反馈会作些准备呢。”马小乐笑道,“所以吃过烧烤后就回去休息了,哪里都沒去。”
“有沒有人能作证呢。”
“沒有。”马小乐道,“我单独居住,而且经常加班到深夜,特别是到创建办以后,深更半夜的回去常有,根本喷不到啥人。”
“嗯,好的。”民警道,“别的也沒啥了,一切都还沒有啥头绪,如果有需要,到时还需要你的协助。”
“行,随时可以來。”马小乐拾掇着桌面,“不过以后要找我得到农林局了,创卫已经结束,很圆满呐,我也得回农林局上班了。”
马小乐表现的很淡定,根本不把案子放在心上,绝对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但是民警走后,他又发愣了,现在他不是怕被查出來,而是为那逝去的小伙难过,小伙的家人呢。或许只有白发苍苍的老父老母,会怎样呢。
“唉。”马小乐仰天一声长叹,“以后就是有人对着我的脸吐口水,我也会忍着。”
调整了心情,马小乐决定遗忘,他要面对的,是漫漫的官途。他的确不担心公安会再來找他,不是因为他沒被带到公安局,只是民警过來简单问了个话,而是因为他仔细想了想,觉得那晚的事虽然沒经过严密筹划,但现在看來似乎也沒啥破绽。
彷徨的几天。
马小乐到了城管局,岳进鸣带过去对接的,这是组织部长分内的的事情。不得不接待,他对马小乐的到來很不适应,或者说有点怵。一方面,他得听宋光明的,对马小乐要折腾折腾,可另一方面,他感觉又沒把握能折腾得了马小乐,而且现在丁新华又和马小乐穿一条裤子。
不过形式上的事是要搞好的,表现出了很大的热情,说城管系统能引进马局长这样的人才,可喜可贺。马小乐也有响应,说吴局长夸奖了,希望他多多关心支持,争取让他为城管事业再做出点贡献。
对接相当和谐,马小乐也想通了,对括弧正科这个称呼很乐意接受。
马小乐善于抓机会,对接会上,他向提出个要求,说刚到城管來,想把以前在创建办的一个半拉子城管项目完成。
当着岳进鸣的面,而且项目又是城管的,当然不好意思拒绝,很爽快地答应了。
马小乐说的半拉子项目是移动环保公厕的事,他答应过金柱的,得放在心上。如果这时候不趁机提出來得到的同意,日后要是他从中阻挠,还不太好办。
同意了,马小乐得意了,回去后就给金柱打电话,让他告诉他朋友,准备一百个环保公厕,近期投入。不过金柱说他朋友的公司有点虚头,能耐不大,弄不了那么多,五十个差不多。
“瞧瞧你,以后办事得稳妥点,开始说将近二百个都同意了,现在竟然只有五十个的能耐,这要是碰上大事急事,不尽坏事么。”马小乐给金柱打电话奚落起來。
金柱连连称是,说以后沒有把握决不多嘴,并告诉马小乐,邓叶香真的要拿钱给他了,到底要不要。
“要屁。”马小乐道,“这不在计划之内,不要多事,不是跟你讲了么,就说困难已经克服,不需要了。”
“嘿嘿,我是说,如果有急需用钱的地方,可以拿过來用用么。”金柱笑道,“起码是沒有利息的嘛。”
“呵,金柱,越來越行了。”马小乐道,“不过这事可不行,要你拿住她不是为了借钱不要利息,不要贪这点便利,还是听我的,按我说的执行。”
“好,那我就回了她。”
马小乐沒再和金柱多说啥,现阶段搞不搞左家良,已经是次要的了,他关注的是他拍小伙的事,案子不结,他就不安生。
的确,马小乐是够惊心,甚至还做梦梦到过,一群大盖帽,破门而入,将他从床上揪起來,手铐一戴,扭走。
这件事,马小乐觉得很有必要找找甄有为,让他探听探听点内幕,掌握些动向还是可以的。可是他又担心甄有为太狡猾,万一察觉出点端倪來,反过來拿他一把。
马小乐觉得还是不找甄有为,他可不想冒险,万一这么大的把柄落在甄有为手里,那他和甄有为的关系就彻底反过來,不再是他要挟甄有为了。但是这样做也有明显的好处,可以利用甄有为的能力,來彻底撇清和这案子的关系。
不过如果本來就能撇开这案子呢。那不是亏了。
权衡再三,马小乐决定还找甄有为帮帮忙,不该冒险的事情,必须花一定代价去摆平,他宁愿被甄有为抓住把柄。
在找甄有为之前,马小乐接到通知,说市长方瑜要來县里调研座谈,特意指出,要表扬一下创卫有功人员。作为创建办负责人,他当然是要参加的。
马小乐决定先接受市长的表扬,再去找甄有为,因为这个表扬太重要,方市长,那可是一把手市长,当面受到她的表扬,那才算是真正进入市领导的视野。
于是,马小乐又把汇报材料梳理了一遍,等着向方瑜朗读。
第三天上午,方瑜來了,一行十多号人马,周生强和宋光明左拥右簇,那气势比赵副市长不知要高出多少倍。马小乐根本就靠不了边,只是远远地跟着人群前进,一会是工业园区,一会儿无公害蔬菜基地,转悠了半天。一直到回县大院,他才和方瑜有了最近的距离,椭圆形大会议桌,斜对面。
方瑜很富态、很气质,这是马小乐的第一印象,有种不可侵犯的贵气,正厅级的干部,可能想不贵气都难吧。
轮到马小乐汇报的时候,方瑜很关注地看着他,还不时点点头。这让他很激动,发言的声音愈加洪亮。不过让他失望的是,汇报完毕,方瑜沒多说他什么,只是说榆宁县这次创卫很成功,有些经验值得学习推广,要朝其它几个县推广。
沒有单独提名表扬,马小乐也能想得通,毕竟他在市长的眼里不算个啥,而且事情本身是全县创卫,不是个人荣誉。
中午用餐,就在政府食堂,据说方瑜下去调研考察从不到酒店。其实食堂用餐标准也不低,那是集全县之力的地方,其它地方有的也都有。
用餐当中,马小乐还有个收获,他看到了一个人,在银龙国际酒店看到过的,那个被称为卜秘书的人。他紧随方市长前后,应该是她的秘书。那个卜秘书,似乎早已认出了他,用餐时不时对他点点头。他当然回以热情地微笑,点头致意。
马小乐很奇怪,这个卜秘书那天出现在银龙国际酒店干啥了。还有另外一个女秘书,那样子不像是两人在搞事,而且口中还提到了啥“布鲁妮”外国人的名字,还说啥要为国人争光。不过现在不是弄清这问題的时候,况且那事也不重要,可知可不知。
方瑜看來很忙,吃过午饭,沒休息就带人回市里去了。
方瑜走后,周生强找马小乐简单谈了个话,说吃饭的时候,方市长的意思,让他去建设局比较适合。
“我去建设局。”马小乐很來劲,“啥时候。”
“不急。”周生强道,“你到城管局屁股还沒热呢,不能一下走了,得过渡过渡。”
“过渡到啥时候。”马小乐追问了一句,他知道这话不该问,起码不该直接问周生强。
“那急啥。”周生强道,“现在去建设局,也沒有正科的位子,还是先等等吧。”
马小乐想想也是,怎么也得熬段时间,要不就显得领导的决定太欠思考,决定是不能随便朝令夕改的。但不管怎么说,他感觉收获还是巨大的,方瑜市长都跟周生强点到了这地步,看來她对自己在城区建设上的能力很认可。
越想越兴奋,建设局可是个重要的局,碰巧了还真能有番大作为呢,这作为一大跳板,沒准还能再提拔提拔。马小乐越想越美,美得差点把找甄有为的事给忘了,又过了一天才想起來,赶紧驱车前往市里。
好在马小乐差点忘了此事。就在他赶往市区的路上,丁新华打了个电话,说那案子破了,嫌疑犯已经被抓。
嫌疑犯被抓。
马小乐一惊之下來了个急刹车,结果后面的一辆小轿车刹车不及,轻轻地追了个小尾。
“妈的,怎么开车。”后面小车里的司机窜出來,咬着牙瞪着眼。马小乐被丁新华的电话搞得正雨雾着呢,也不在乎,忙说对不起,责任算他的,全赔。
“赔钱算个鸟。”司机不依不饶,“我们在乎那几个臭钱。”
这话很不上耳,马小乐瞧了瞧那车子,是辆好车,“b”,有钱人。不过有钱人也不能太嚣张,说话这么不上套,估计也不是啥头面人,顶多也就一暴发户。暴发户就啥可顾忌的了,兴不起啥大风浪。
“你们不在乎好呐。”马小乐嘿嘿一笑,“不在乎就走呗,还乱叫啥呢。”
马小乐知道,这话一出,那司机肯定要气得翻眼。不过沒等到司机反应,车门开了,出來个女人,要司机不要急躁。
马小乐一瞧那女人,呵,可以说是老相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