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三儿自打两个哥哥搬出顶针胡同之后就基本没去过他俩家里,一直跟他爹和柯阳窝老院儿里。
他不愿意去找哥哥,一是因为年纪差得多,觉得没话可说,二是因为两个哥哥对柯阳态度都不冷不热,内外亲疏分得很清,大哥是放脸上,横竖跟柯阳就是不对付,而二哥是表面上做得挺好,但心里却始终保持着距离。
傻三儿对于这次哥哥们处理方式非常不爽,但柯阳都没说什么,他也只得听从安排,毕竟他爹事还没解决,再闹大了柯阳也不好收拾。
但他坐柯浩家沙发上时,还是浑身不舒服。二嫂一看就是对于柯浩突然把他带回家里来很是不满,虽说当着他面不好说什么,但语气里却能听出来。
“这事儿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啊?”二嫂皱着眉看着柯浩,想说什么,看了一眼傻三儿又打住了。
“商量什么?这是我弟。”柯浩书房里给傻三儿架床,头也没回。
“总好提前安排一下啊,这弄得手忙脚乱……”
“柯武那儿住不下。”
“非得接家里来吗,老院儿那又不是真有什么事,为什么不能先住那里啊。”二嫂被柯浩态度弄得有些不高兴,说话就没再藏着。
“你什么意思?”柯浩终于回过了头,看着她。
“现讨论我干嘛,你当我想住这么!要不是我哥非让我过来,我住街上也不会来,”傻三儿顶不住了,站了起来,“你现不是应该先问问我爹是什么情况么?”
“小猛,我没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从我进了屋之后你就没提过一个字儿我爸事,全这折腾为什么我哥要把我带家来,你让我怎么想呢!”
“你爸事是我们能管得了吗,要我说,这事就得报警,我们操心能操出什么结果来!”二嫂喊了起来,她对于自己生活被突然打乱了很不适应。
“然后让警察把我弟跟柯阳都带走,是吧?”柯浩从书房走了出来,他很少对老婆说重话,这会是有点来气了,“这事明摆着不是正常事件,你是想闹出多大动静来?”
“行行行,我闭嘴,你们老柯家事我才懒得管,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二嫂进了卧室,把门一甩,不出声了。
傻三儿站客厅里没动,他这会就想开了门冲出去算了,孤单沮丧感觉甩都甩不掉。
“别管你嫂子说话,休息会写作业吧。”柯浩拍拍他肩。
“二哥,我知道这事你也怪柯阳,可是……”
“我没怪他,”柯浩打断他,“这事要论起来,谁也怪不着,我只是想让你离这事远一点,这是人之常情,爸已经因为这事失踪了,我不可能还让你留那里,要是你再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
“所以你也不管阳哥了。”
“不是不管,是管不了,这事跟他有关系。”
傻三儿闷闷地趴床上,手里拿着柯阳手机发愣,午饭也没出去吃,二哥给他拿到屋里了他也没看一眼。想给柯阳打电话,但又觉得打过去肯定会忍不住提到刚才事,会给柯阳添堵,于是只是拿着手机瞪着看。
短短几天时间,事情就变成了这样,他整个生活都被改变了,想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掐自己大腿好几回了,可惜疼痛反复地告诉他,这事儿是真发生了。
他抓过一本英语书胡乱翻着,本来就学不进去,现心烦意乱都连上面中文都看不明白了。以前总想着,学不学也就那么回事,他没想过以后会怎么样,他想事从来不往远处想,只要他爸,柯阳,几个人乐呵呵没什么事就成,不济也就是因为成绩差被他爹揍一顿……
“啊……烦死了!”傻三儿把书扔到地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就反反复复一句话,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柯阳本来不想听何超跟叶勋对话,他进了卧室就躺到床上了。
无奈卧室门只是普通木门,并不具备太优秀隔音效果,加上何超有点激动,后几句话声音完全放了出来,柯阳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他并不介意何超怎么说,但直觉告诉他,这话叶勋听了可能会出问题。
还没等他从床上落到地上,就听见客厅里一声巨响,接着就是各种东西掉地上声音。柯阳扑过去把卧室门拉开,看到叶勋面前桌子已经被他弄翻地,桌上东西摔了一地。
何超被吓得摔坐到了沙发上,脸色有点发白,但嘴里还说话:“靠,你要吓死老娘啊!怎么,你是想踹我么,来踹,我还不躲了,劝你两句是戳到你哪根儿神经上了啊,发什么疯!”
“你不提醒我,我还真没想踹你来着,”叶勋脸上表情看不出喜怒来,声音也淡得很,一脚把桌子踢开了些,跨了过来,“现让你享受一下。”
“干嘛呢这是!”柯阳冲了过去,一脚踩屋子正中烧鹅上,差点跪倒叶勋脚下,他扶着桌子站稳了,拉着叶勋胳膊,“一句话至于吗,他爱说说,你不爱听不听,用得着这么……糟蹋粮食么……”
“谁让你出来?”叶勋皱着眉看他,比起自己不愿意听到何超这样话来,他不愿意这话让柯阳听见。
“我出不出来都听见了,”柯阳回头看了一眼何超,何超抱着个靠垫团沙发上,一副宁死不屈样子,他叹了口气转回头,“我不是吕东,我也知道我干什么,我还是那句话,后面事我不管,是什么小爷都认了。”
“你听见了吗?”叶勋看着何超。
何超缩靠垫后边,露了半个脸出来:“听见了,这话是他说,我持保留态度,我说是你,勋少爷,我说是你为什么跟个高中生厮混一起,你别偷换概念。”
“我想试试。”
三个人都没说话,弥漫着烧鹅香味屋子里保持了将近两分钟静止,然后何超把靠垫往旁边一扔站了起来,用手指柯阳肩膀上戳了几下:“柯阳,你听好。”
“嗯。”柯阳转脸看他。
“你现喜欢这个人,吕东之后,对小他超过三岁男性没有兴趣,对感情持不信任态度,上床可以,谈感情另说……”何超盯着柯阳眼睛,“你要是对这些都不介意,以后叶勋甩你时候,你别给他找麻烦,要是你折腾了一通觉得还有好……你别怪姐姐今儿没提醒过你,姐姐会阉了你,不带皱眉头。”
“我知道了,”柯阳看着一脸严肃何超,“超……哥。”
“随便叫吧没关系,”何超笑了笑,往地上饭盒上踢了一脚,“可惜了老娘鹅。”
“收拾。”叶勋说了一句,坐到了沙发上点了根烟。
“啊?”何超站着没动,看着一地狼藉有点发愣。
柯阳没出声,去厨房拿了个垃圾袋出来,把地上乱七八糟东西往袋子里捡,何超看着有点不好意思,想帮忙又不知道从哪下手,只好一指叶勋:“你踢啊大少爷,你别跟没事儿人似行不?”
“他脚肯定疼了。”柯阳扫了叶勋一眼,把装了袋垃圾拿到门外放着。
叶勋笑笑,把腿缩到沙发上,掀开了裤腿,小腿上果然青了一块,刚踢桌子时候他没什么感觉,这会放松下来了开始觉得疼了,他指了指茶几下面药箱:“姐姐给我拿点药。”
“活该!”何超把药箱扔到他旁边,看着地毯上皱着眉研究柯阳,凑到叶勋身边,“我还有个事想确定一下。”
“什么。”叶勋低头往腿上涂药。
“这个,”何超伸出手他脖子上轻轻点了一下,正中那个伤口,“怎么弄呢?”
“你猜。”
“好标致牙印,谁咬?”
“猜。”
“好吧,你逼老娘直接问啊,”何超叹了口气,小声说,“你跟这孩子一块,是下面吗?”
叶勋手上动作停了停,又继续擦药:“上面就不能被咬了?”
“靠,老娘是过来人好不好,这种事你瞒我有意思么?”
“你猜错了。”叶勋口气很淡地回答。
何超抱着胳膊看了叶勋一会,他放下药箱之后突然扑过来把他往沙发上一按,人压上来就把手伸进了叶勋裤子里,他屁股上狠狠地抓了一把。
“啊——”叶勋喊了一声,把何超直接掀到了地上,那个位置本来就很不舒服,被何超这么一抓,各种怪异感觉全都涌了上来,“你他妈欠日了吧!”
“我就欠日,”何超坐地上,叶勋反应印证了他心里猜测,这让他有点大惊失色,他瞪着叶勋,“关键是现欠日好像是你……”
“闭嘴。”叶勋没再看他,把裤腿放了下来。
柯阳没听清他们说什么,把地毯上东西都收拾干净了,桌子摆回了原地才说了一句:“地毯得拆了洗了。”
“柯阳,”何超从地上蹦起来,往他背上一拍,“你……真牛逼,老娘是真没话说了。”
“谢谢啊。”柯阳愣了一下,不知道这唱是哪出。
“你还不走?”叶勋后面问了一句。
“走哪去?我等着晚点儿跟你一块去聚会,你要说你不去了,我就走。”
“去,你意思是你要我这儿耗几个小时?”
“不行么,”何超重坐回沙发上,想了想又躺下了,“我你这一耗一天也不是头一回了。”
“影响柯阳复习。”
“我没事,”柯阳吸吸鼻子,拿了叶勋手机打算给汤城打电话订餐,本来不算饿,但闻到了烧鹅香味儿之后,他食欲很是汹涌澎湃了起来,“不影响,一会我上里屋去。”
叶勋皱了皱眉还想说什么,抬头看到柯阳正打电话,压了下去,扭头看了一眼何超:“超超,我以前有没有说过你很烦人?”
“没有,一直是老娘忍着没说你烦人好不好,”何超斜了他一眼,“有什么苦水就往老娘这里倒,倒完了一拍屁股走人事你没少干,你就是典型始乱终弃……”
“行行行行,您这歇着,我睡觉去。”叶勋拿过电视遥控器扔到他身上,站起来进了卧室。
送餐来了之后叶勋也没出来,拉着柯阳俩人卧室里吃,何超也没所谓,坐客厅里吃得挺欢,末了还喊了一声:“柯小朋友,一会辛苦你收拾了。”
“别理他。”叶勋躺床上,他就喝了点汤,没怎么吃东西。
柯阳笑了笑没说话,拿了书准备接着看,想了想又转头看看叶勋:“刚才何超说那些,是真吗?”
“他说了那么多废话,你说哪些?”叶勋闭着眼。
“要阉我之前那些。”
“差不多吧。”
“也就是说,”柯阳想了想,坐到床沿上摸了摸叶勋嘴唇,“其实我根本不是你有可能喜欢那类人?”
“理论上是这样,怎么,后悔了?”
“没,”柯阳低头他脑门上亲了亲,“我是想说,我不会让你以什么年纪小之类那些理由跟我说不行。”
“这么肯定?”
“嗯,这点信心小爷还是有。”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我明天又要停一天这种事很讨厌……但是我真明天有事,请姑娘们饶恕……
周一开始继续日,另外情节已经三分之二了,离完结不是很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