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勋知道这种情况下自己要单独出门,柯阳肯定会不放心。
吕东让出去聊聊他应该拒绝,应该拒绝。但他没有,他甚至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叶勋看着站院子里抽烟柯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其实吕东对于他来说,只是停留很多年前记忆深处并不起眼一页,如果没有特别提起,他已经不记得。
可当被揭开时,又发现这个人和那些事都还像昨天一样崭。
他对吕东应该已经没有当初那种感觉了,但想见见他还是很强烈,他走到院子里,站柯阳身后:“柯阳……”
“要出去?”柯阳回过头看他,刚他接电话时候柯阳就已经看出来了,这电话不是一般朋友打来。
“有个朋友从国外回来了,约了一会见一面。”叶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像个申请夜里出门小孩儿一样跟柯阳解释,似乎并不单纯是因为怕他担心。
柯阳叼着烟转过身看他,半天才把烟头吐到地上:“晚上还回么?”
“当然回。”叶勋愣了一下,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么了,回到屋里穿了外套准备出门。
“别开车了,”柯阳还站院子里,“要回时候打车,或者给我打个电话我去接你。”
“你没本儿,柯小爷。”叶勋笑了笑,从兜里掏出车钥匙扔给柯阳。
“那打车,你肯定得喝酒。”柯阳接过钥匙拿手上轻轻地一下下抛着,他听到国外朋友几个字时候就立马联想起了上回烧掉邮票和抽屉里那张照片。
这个人叶勋心里地位让他有些不是滋味儿,但他什么也没多说,叶勋年纪比他大,做事也比他稳,这种私事他也没什么理由去多嘴。
“我回来之前给你打电话。”叶勋想说什么,后也什么都没说,拍了拍他肩出去了。
傻三儿手上沾满了洗洁精泡沫从厨房里跑了出来:“你就让他去了?一个人?”
“难道我还跟着吗,”柯阳看着他手,“他见朋友,我上杆子跟着算怎么回事……”
“要出事儿了呢?”
柯阳咬了咬嘴唇,往石桌上踢了一脚,吡着牙蹦了两下:“出事?他自己都不怕出事!他要不出一次事他都不知道厉害!真当自己是他妈阎王呢!”
“您真放得开。”傻三儿斜眼瞅了他一下。
柯阳没说话,院子里蹲下了,点了根烟却没抽,就那么夹着,盯着烟出神。
“想什么呢你?”
“我没问他约哪儿了,”柯阳弹弹烟灰,“想跟着去也没招。”
傻三儿转身回厨房:“一会我洗完碗你陪我玩会Cs吧。”
傻三儿Cs水平不怎么样,柯阳自己屋里都光听他喊了,后边儿!门那边门那边!我操我没看到!我被闪了!这里这里!我操被爆了!干死丫!
柯阳让他喊得脑浆子炸着疼,扔了鼠标跑到傻三儿屋里掐着他脖子一通晃:“你丫能不能安静点,喊得我都他妈痿了!”
“你玩个Cs还能勃着玩么,”傻三儿宁死不屈地从嗓子里继续挤着喊,“您是得憋成什么样了啊!”
“来来来,”柯阳乐了,拽着傻三儿胳膊把他往床边拉,“小爷今儿就让你见识见识究竟憋成什么样了!”
“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吧这位爷……”傻三儿被柯阳直接抡到了床上,抓了个枕头捂着脑袋。
“晚了!”柯阳跨到他身上一屁股坐他腰上。
“啊……”傻三儿擂着床板喊了一声。
“喊毛啊。”
“断了操……”
“小爷没使劲呢!你什么腰啊!”
“那儿断了。”
“滚你丫……”柯阳倒床上,踹了傻三儿一脚。
“你担心吧?”傻三儿从枕头下边飘出来一句。
“嗯,”柯阳笑了笑,“这不废话么。”
“你是担心跟着他那孩子还是担心他跟别人好啊?”
“……都有。”
傻三儿翻了个身嘿嘿笑了一会,坐起来柯阳腿上拍了拍:“真这么喜欢他啊?”
“不知道,我以前也没喜欢过谁啊,”柯阳抓抓头,“反正就是特别担心他,怕他出事,看到他跟别人近点吧,我就不舒服,没事也总想着……这是吧?”
“必须是,”傻三儿叹了口气,“跟我对妮儿那是一样一样啊。”
“……操。”
柯阳手机响时候,还差15分钟12点,他几乎没等铃响完第一声,就接起了电话:“回来了?”
“来接我。”叶勋声音挺清晰,应该没喝太多酒。
柯阳从傻三儿床上跳了下来,叶勋现状态自己打个车回来应该没问题:“出什么事了?你听着没喝大啊?”
“没出事儿,”叶勋慢悠悠,声音有点懒,“说话还行,走路看不清道儿了……”
柯阳无名火有点往上窜,冲着电话不太客气:“你俩十岁么,加一块都五十人了,喝酒非喝成这样才算完啊!说地方!”
那边报了个地址,离柯阳这不是太远,看来叶勋挑地方时候还是考虑了回来问题,只是有点奇怪,那地方是大排档,叶勋居然会那种地方喝酒。
柯阳开着车找到地方时候,叶勋正坐路边大排档破椅子上,看到他下车了也没动。倒是旁边坐着一个人站了起来,看起来还算清醒,起码人家站起来之后还能走过来。
“柯阳吧,我叫吕东……真不好意思,他不叫我送他回去,非说让你来。”吕东看到柯阳一身校服从车上下来时候有点吃惊,他没想到来接叶勋会是个学生。
柯阳看清了这人脸,心里抽了一下,就是照片上跟叶勋一块傻笑人,没太大变化。
“没事儿,我收拾他。”柯阳笑了笑。
叶勋看上去没喝太多样子,眼神很清醒,柯阳走到他面前:“怎么着,走吗?”
“走。”叶勋笑了,这笑容看上去很平常,柯阳却看见了他眼睛里一丝落寞。
这让他突然有点心疼,把叶勋从椅子上拽起来时候有点想搂住他冲动。
“你打车走吧,我要弄他回去。”柯阳把叶勋塞进车里以后看着还站一边吕东。
“嗯,我打车就行,”吕东犹豫了一下,他不能判断柯阳和叶勋关系,“他……心情……”
“知道了,”柯阳打断了他,拉开车门又扔下一句,“你甭管了。”
吕东笑了笑,看来跟他想差不多:“你别误会,我们就是很久没见了喝个酒。”
“我没误会,”柯阳上了车,隔着车窗补充了一句,“有些事儿我不是很清楚,不过看这架式,你以后离他远点。”
“好。”吕东愣了愣,点点头,转身一个人往相反方向走了。
“柯小爷你真拽。”叶勋一边轻轻笑了起来,头靠车窗上说了一句。
“你闭嘴!”柯阳扭头冲他喊了一嗓子,叶勋没再出声。
开到家时候,一直闭着眼叶勋才开了口:“车停一下。”
“想吐?”柯阳把车停到路边。
“吕东是我高中同学。”叶勋把车里暖气开大了,再把车窗开了一条缝。
“嗯。”柯阳从他口袋里把烟摸出来点了一根递过去。
叶勋抽了口烟,慢慢吐出来,眼睛一直看着窗外:“我俩是很好朋友,铁子……真正意义上铁子,没有任何别关系。”
“嗯。”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叶勋眯缝着眼,手里烟抽了一口之后就没再碰,就那么烧着,“我一开始没打算让他知道,他不是,我怕说了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柯阳手握着方向盘,掌心有点出汗,他一面很想知道叶勋过去,另一方面却又有些害怕听到他不想听东西。
“但是这样真挺累,我没多久就撑不住了,就觉得爱怎么样怎么样吧,不说出来比死了还难受,”叶勋偏过头看着他笑了笑,“然后我就跟他说了。”
“……他什么反应?”柯阳不想说话,却还是忍不住接了茬。
“他说,叶勋我们是兄弟,只是兄弟,只能是兄弟。”叶勋狠狠地抽了一口烟,烟头上火光一下亮了起来,又很暗了下去。
柯阳看着叶勋,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他总觉得,能让叶勋如此意人,肯定跟他有不寻常过去,没想到却只是一场没结果暗恋。
“后来呢?”
“后来他出国念大学了,我们通了一阵子信,联系就慢慢少了。”
“没了?”
“没了。”
柯阳往方向盘上一趴,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半天才出来一句:“就这点事啊,都过去了,你今儿晚上干嘛这么……”
“他要结婚了。”
叶勋打开车门下了车,撑着路边一棵树开始吐。柯阳赶紧拿了瓶水也下了车,叶勋后背轻轻拍着:“你丫还是喝高了啊……”
“一边去,”叶勋皱着眉,“吐你一身。”
“吐呗,我又没你那么多讲究,”柯阳没动,手还叶勋背上来回拍着,“傻三儿小时候坐我腿上尿裤子我也没嫌他。”
叶勋想笑,胃里又不舒服,有点无奈:“你别恶心我。”
柯阳手顺着叶勋背往上,他脖子后边捏了捏:“这事儿要搁我身上,一准儿不会再见他,有些人就是这样,永远都不见,永远都没事,要一不小心见了,就跟划了一刀似。”
“门儿清啊,”叶勋直起身拿过水喝了一口吐掉了,“您不是连暗恋都没有过么。”
“小爷这么聪明人,看你就知道了,还用自己试吗。”
叶勋吐完了感觉舒服了不少,抬起头深呼吸了一下,冰凉空气滑入身体里,他突然觉得松了口气,拍了拍柯阳:“没事了。”
“真没事儿了?”柯阳皱着眉对着他脸研究了一会,不知道他俩说没事了是不是一回事。
叶勋笑了,捏了捏他脸:“你喜欢我什么?”
这个问题很突然,而且完全跳离了之前内容,让柯阳一愣,但他还是很地回答:“不知道。”
“不知道?”
“嗯,不知道,那你说,那个吕东,你喜欢他什么?”柯阳手插裤兜里,踢了一脚地上小石头。
这回轮到叶勋愣了一下,接着就乐了:“也是。”
“我觉得喜欢就是喜欢,没那么复杂,什么为什么,想多了没劲。”
叶勋看了柯阳一眼,他看过柯阳无数眼,但第一次看得这么认真,他一直觉得柯阳某些方面挺成熟,感情上却很迟钝。
可柯阳不经意这句简单话让他对眼前这个只有17岁孩子有了不一样感觉,这种纯粹而简单感情,就跟他当年一模一样。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感情这东西里开始夹杂了那么多别内容?
叶勋伸手搂住了柯阳肩,他脖子上轻轻吻了一下:“说得挺好,还有别吗?”
“有,要听么。”柯阳扶着叶勋腰。
“说来听听。”叶勋低头把下巴放他肩上。
“我知道你觉得我是小孩儿,你不说出来我也能感觉到你把我当小孩儿看呢,”柯阳声音放得很轻,手上用了点劲,把叶勋搂到自己怀里,“但是你别老觉得小孩儿就分不清感情事,你跟我这么大时候不也喜欢过别人么,是怎么回事你自己清楚。”
“嗯,”叶勋笑了笑,“然后呢。”
“你不讨厌我吧?”
“挺喜欢。”
“这不结了,”柯阳松开叶勋,抬手捏着他下巴,“你看我,我挺认真,你为什么不试试?”
“试什么?”
“试试像我喜欢你这样喜欢我呗。”柯阳抓抓头发,如此严肃地说出这样话来,他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要试了还不行呢?”
“小爷认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废话了,抽得我全身无力……
明天继续,妹纸们都被抽走了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