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压抑了太久,终於找到出口的岩浆。
他握著阮緋的手腕收紧了一些,脱口道:“那我们重新开始。反正谢灼已经从你的选项里排除掉了,你和他撇清关係,我们重新开始。”
阮緋看著他说:“没有谢灼,还有別人。”
“別人?祁遇?”
陆衍的眉心蹙起来:“你喜欢他?”
“至少不討厌。”
阮緋说完,陆衍瞬间不说话了。
他看著阮緋,眼底那点刚刚燃起的光,又慢慢黯下去。
阮緋继续说:“陆衍,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並不是在你和谢灼之间摇摆不定,我很贪心,我喜欢你,也喜欢谢灼,未来还会喜欢更多的人。”
“你如果想跟我重新开始,不仅要接受谢灼,还要接受未来可能出现在我身边的其他人。”
阮緋看著陆衍,目光坦然。
陆衍沉声问:“你是认真的吗?”
阮緋点头:“我很认真。”
陆衍沉默了几秒:“谢灼就是因为接受不了这个,所以才被你淘汰的,是吗?”
“是。”
“如果我不接受,我也会从你的选项里彻底淘汰,是吗?”
“是。”
陆衍看著她,说不出话。
他靠近车窗那边侧脸被外面的光线照亮,而靠近阮緋这边的侧脸则挡在阴影里。
他的脸半明半暗。
他的眼睛也是。
阮緋说:“你不接受也没关係,我们以后可以做朋友。”
顿了顿。
她又补充道:“我是说很普通、很正常的那种朋友。我可以忘掉跟你之间发生过的事。”
陆衍的喉结猛地滚动:“你可以忘掉,可我忘不掉。”
他的眼神里带著一种近乎绝望的执拗。
阮緋轻轻笑了一下,像冬夜里的月光,皎洁又冷漠的说:“那我只能说抱歉了。”
陆衍的呼吸发沉:“阮緋,这对我太不公平了。”
“你觉得不公平,可以直接拒绝我。”
她的眼神清醒到残忍。
陆衍看著她,过了很久,才说:“阮緋,我喜欢你喜欢的快要疯掉了。”
“所以呢?”
“所以我才更没办法接受和別人共享你。我越喜欢你,越不可能接受你像喜欢我一样喜欢別人。”
“我尊重你的选择。”
阮緋並没有任何迟疑,说完,推开车门,走下去。
她下车下的乾脆利落。
一如她对他,没有任何留恋。
陆衍看著她从车前绕过去,心口像被一座山压住,呼吸突然变得很艰难。
车窗降下去。
他的声音哑然传出:“如果我求你呢?阮緋,我求你只喜欢我一个人,可以吗?”
阮緋脚步停住,转身看向他。
陆衍的声音里浸著冬夜的凉,带著点一种从未有过的卑微,说:“我將自己的自尊和骄傲,全部都放在你的脚下,任你践踏,我求你,求你施捨我,求你只喜欢我。”
阮緋问:“如果我不接受,你会怎么样?”
“我会离开,彻底离开。我再也不会纠缠你,再也不会喜欢你。”
陆衍深吸一口气:“这是我的底限了,阮緋,跟我在一起,可以吗?”
夜风吹过。
阮緋的髮丝轻轻飘动。
她看著他,摇了摇头。
“不行。”
陆衍的眸光,彻底黯淡下去。
黯淡从他的眼睛蔓延到整个身体,他坐在那里,整个人都慢慢的没有了生气。
阮緋保持著游刃有余的样子,抿了抿唇,淡淡的说:“我先回去了,陆衍,再见。”
她转身,走上台阶,输入密码之后,走进別墅里。
门在她身后关上。
陆衍看著她的身影彻底消失,收回视线,木然的看向前方。
她说的再见。
不是下次再见。
而是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