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黎明前的湖水
露台处,水冷风凉月皎洁,有着女仆陪伴的洛邱,似乎坐在这里有段时间,放在小茶几上的杯子中的啤酒也喝了一半。
微微苦涩的味道正在洛邱的唇齿间打着转。
他看着艾丽,就像是回应着不久之前,她被两名警察从他身边拖着离开时候的一般地看着他的那个时候。
“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像是被火棍插进了喉咙般之后,灼伤的声带振动所发出来的声音,艾丽也看着这个神秘的年轻人,又一次问道:“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洛邱认真地想了一会儿之后,才道:“几个月前,我碰过更加难看的……”
洛老板回忆着第一次看见小蝶妖的那一幕,“满身都长满了脓包,一些海已经破裂了。相信我,那个样子比你现在,至少要恐怖很多——当然,从人类的角度来看。”
“是吗。”艾丽不看洛邱了。
她看着那湖面,静静地道:“我想象不出来,我怕我想了,它就会出现在我面前……我不知道,那一边才是真的。我刚刚从镜子看到了自己,我也不知底,镜子里面的那个,到底是不是真的。不过……”
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艾丽终于轻声道:“不过,真的很丑。太丑了,超乎我的想象。真的是……”
低着头,靠近到了露台边缘木板的艾丽,借着屋内投射而出的灯光,依稀能够看到湖水的倒影,看着这个自己的倒影,“真的是,太丑陋了。”
“能形容一下吗?”洛邱站了起来,走到了艾丽的身边,陪着她看着那湖水上的倒影。
艾丽伸出手来,指着那倒影上的眼睛道:“这是我的妒忌。你看,它裂开了,变得狰狞。我明明知道,歌莉娅真的是我的好朋友,从来没有想过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可我总忍不住,嫉妒她。”
艾丽又指着倒影上这张恐怖的脸的嘴巴,“这是我的欺诈。你看,它也是裂开的,一发不可收拾。我明明不喜欢莱恩,但我却一直没有亲口告诉他,一直享受着他对我的好。我明明已经很透了歌莉娅,却总是嘴边挂着微笑。”
于是她的手指在倒影上转了一个圈,把整个倒影都圈入了其中,好一会儿,她才轻声道:“这就是我……善妒的,不诚实的我……真实的我。”
艾丽这之后,就再没有说话了。
洛邱陪着她,就这样站了好长的时间。
忽然,艾丽轻轻地开口说道:“可以最后摆脱你一件事情吗?用我余下的全部。”
“当然。我们从来不会拒绝客人的要求。”洛邱微笑道。
“我太糟糕了。”艾丽苦涩地笑了笑,裂开的嘴唇让这样的苦笑看起来更加的恐怖,“我伤害了太多的人,甚至连自己……我已经回不了头了。但至少……”
她停下了说话,沉默着,裂开的眼眶虽然狰狞却像是有柔光转动,“但至少,那个愿意分一半心脏给我的小家伙,可以好好地活下去的吧。”
“把自己当作是她吗?我明白了。”洛邱轻轻地点了点头。
“谢谢。”
艾丽转过身来,看着洛邱,她已经裂开的双眼以及嘴唇,缓缓地愈合了起来。
微笑的时候,仿佛已经回到了从前。
艾丽闭上了眼睛,让身体自由地坠入了湖水之中,就这样,缓缓地沉入了那黑暗的,深不见底的湖水之中。
平静的湖面依然平静,但却亮起了一丝轻微的粉色光芒。一闪而逝之后,湖水之中一团光团徐徐浮出,最终落入了洛邱的掌心之中。
小女孩莉娜这时候依然抱着自己的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下了楼来。
她脸色有些苍白,抱着枕头光着小脚丫地走在地上,睡衣似乎更加皱了一些。她走到了洛邱和优夜的身边,可怜兮兮地道:“大哥哥,大姐姐,我妈妈不见了,我爸爸也不见了。你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吗?”
洛邱把手上的光球一收,伸手抓起了小莉娜的手掌,轻声道:“我带你回去吧,你妈妈那里。”
“真的吗?”
洛邱没有说话,拉着莉娜的手,就这样出了门。
……
……
数公里外。
湖畔的公路上,停下了一辆的救护车,以及一辆的警车——在这连辆车子的前方,俨然也有三辆不同的车子。
它们撞倒了一块儿,而四周则是鲜血淋漓。几名救护人员正忙着从这相撞的三辆车子之中的一辆警车之中,把两名警察的身体搬动出来。
其中一名医护人员摇了摇头,看着已经搬动出来的两名警察,“没有呼吸了,证实死亡。”
后来,他们又从一辆私家车之中,搬出来了一个身上还穿着拘禁服的女孩,把她平放在了地上,又从另外的一辆私家车之中,搬出来了一对夫妇和一名小女孩的身体。
两名警察已经死亡,随着救护车来的医生正在给这个穿着拘禁服的女孩,以及另外的一家三口进行着急救。
“医生!这位先生的心脏停止了!”一名护士此时无奈地说道。
“医生!这个女孩的心脏也停止了!”
“这位太太有呼吸了!”另一名的护士此时也飞快地说道。
医生却没有太多的喜悦,因为他手头上的这条小生命,依然没有起色……她伤势太重了!
“不要放弃!你还有亲人在!不要放弃!!”
医生大声地喝着,不停地对着小女孩做着心肺复苏,他一边用力并且有规律第挤压着小女孩的胸膛,飞快地道:“听着,孩子!醒过来!我知道你足够坚强的!孩子,听我说,你还要上学,你还要认识很多的朋友,你还有一个完整的人生等着你,不要在这里停下来。孩子!呼吸,呼吸,呼吸,呼吸……”
……
公路旁,艾瑞克斯正闭着眼睛,露出了异常陶醉的表情。
忽然间,他的身后传来了声音。
“看来艾瑞克斯先生已经把正餐也吃完了,对吗。”
“看来洛邱老板,也做了一笔不错的生意,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