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来帮我洗脸吧?洗好了,我早点休息。”铃铛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笑着问。
“好。”
玉涟漪给她准备了温水,拿了干净的布巾,铃铛低头,玉涟漪用手轻轻地往她脸上撩水。
铃铛闭着眼睛感受,嗯,虽然玉涟漪不甘愿,但也没有敷衍了事。
玉涟漪是担心铃铛去慕宇面前说她的不是,当然不敢留下把柄了。
洗了脸之后,铃铛也有些不好意思,就说要自己洗脚,玉涟漪可不敢答应,万一慕宇调查下来,她一点功劳都不占了。
于是她马上摁着铃铛的肩膀让她坐下,然后她把洗脚水端过来,蹲在地上,帮铃铛把鞋袜给脱了。
铃铛刚刚还有些戏弄她的想法,现在真的是消失,她给脱袜子的时候,铃铛还不停地往后躲。
“真的不用,我的手就伤了一点点……”还不至于连个鞋袜都不能脱,要真的伤重,明日的活都不用干了。
玉涟漪皱了皱眉,觉得这铃铛优柔寡断得很,她都已经表示得这么明显了,她就不能配合一点么?
“你不要动。”玉涟漪语气中带着一点点不耐烦,“我给你洗完,就能去继续写话本子了。”
铃铛着实没挣扎了,但是她过意不去,就主动和玉涟漪说:“今晚你多点儿一会儿灯吧。”
如果放在之前,玉涟漪肯定伪善地和她谦虚一下,说我点的久了,肯定会耽误你休息吧,然后再答应下来。
今天她心情不好,就嗯了一声,铃铛也没往心中去。
看玉涟漪仔仔细细给她洗脚,铃铛心说,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有人这样伺候我。
其实在铃铛眼中,玉涟漪在宫中的日子过的不算差,活不算累,也没有什么人去找她麻烦。
不过玉涟漪肯定是不满足的吧,她打败了其他三个强劲的对手,就是为了做人上人。
在管事面前,玉涟漪任劳任怨,如今给自己洗个脚,她定然非常委屈。
铃铛是这一批秀女中混的最好的,她以一个过来人的经验,有心想提点玉涟漪两句。
“玉涟漪,咱们住在一起也这么久了,你应该知道,我对你从来都没有什么恶意。所以我之后的这番话,你愿意信,就往心中听一听,不愿意,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玉涟漪给铃铛洗好了脚,又擦干净,把水盆端到一边,再慢慢地站起来。她看了铃铛一眼,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铃铛淡淡地道:“不管咱们在宫外的身份是什么,进了宫,那就是宫女,是下人,要摆正自己的位置。主子吩咐下来的事情,不管是什么,都要尽力去完成。让你给我洗脚,其实也是委屈了你,但是我希望,你能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待这件事。能吃苦,才能变成人上人。”
玉涟漪不屑得很,这铃铛也太嚣张了吧,不就是被一个太监给看上了么,还来教育起我了,我用你教育?
铃铛看她面色淡漠,就知道她说的话,玉涟漪没听进去,索性已经说了一半,她就把剩下的也说了:“你应该更平常地看待我,不要总想着咱们在宫外的身份,而要把宫中的一切,都当成是任务。等你真的变成人上人的时候,不会有人在意你现在都做了什么的。”
不保持一颗平和的心,处处拿乔计较,我如果是主子,我也不会愿意用你。
后面的这话太刻薄了,虽然是实话,铃铛还是没往外讲。她只是想开导一下玉涟漪,既然她听不进去,那就算了吧。
玉涟漪等了半天,见铃铛没往下说了,送了一口气,不耐烦地想,总算是讲完了。
这些道理,我小的时候就听腻了,还用你来和我说?
不过在表面上,她还得装出很受用的样子来:“谢谢你啊,我记住了,我会对主子们安排的事情尽心尽力的。”
铃铛不傻,注意到了玉涟漪眼中的不屑,也只能在心中叹气。
你哪怕真的不屑我,既然都装了,为什么不装得彻底一点呢?你如今这样,我半点提点你的心思都没有了。
罢了,看在你今天伺候了我一场的份上,你今晚想做什么,我都不拦着你了。
铃铛轻轻地说:“那我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睡。”
“好。”
躺在床上,放下床幔,铃铛看到外面玉涟漪模糊的身影正走到桌边,研墨后,专心地写了起来。
她慢慢地举起手,看包扎得那么漂亮的伤口,缓缓笑了起来。
在宫中,还是有很多人照顾她的,就算是为了他们,自己也要活得更好。
至于不喜欢自己的人,就由着她们去吧,因为她们的不喜欢,真的对自己造不成什么影响。
铃铛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在梦中,她还梦到了慕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