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很深了,红叶一家,除了她的女儿念恩,都还没睡。
坐在灯下的红叶,眼圈红了又红,控制着没有掉泪。
她不明白,不过是生了一个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改变,明明她养胎的时候,还能去伺候皇后娘娘啊,为何要她出宫呢。
红叶绞尽脑汁,给元锦玉找着理由,她问吕应然:“你说是不是因为皇后娘娘觉得我带孩子太辛苦,所以才没有让我留下的?”
吕应然凝视她一眼,没有答话。真相太残忍,她还是不知道为好。
放她出宫的想法,是那天元锦玉等在产房外,忽然冒出来的。
红叶怀孕的时候,她和银杏努力过,让红叶重新喜欢上了她们两个,希望她能主动提出要恢复记忆。
但是吕应然在红叶心中的地位太高了,元锦玉最终还是没等到。
如今就算是不为了红叶考虑,也要想想他们的女儿。那么一丁点的粉团子,如果娘亲和父亲决裂了,那她就要成为被抛弃的那一个了。
恢复记忆,会让红叶更痛苦,元锦玉也不勉强她了。
只是红叶没选择自己,那就离开自己的世界吧。
红叶越想,越觉得是这个原因,她激动地和吕应然说:“咱们明天一早再去找皇后娘娘秉明心意,就算是有了孩子,我也能完成她交给我的事情的!你看我月子之后,身体恢复得这么好!”
吕应然苦涩地看着她,半晌哑着嗓子说:“那就先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红叶开开心心地站起来,往卧室走的时候,脚步似乎很轻快,但是那笑意,并未直达眼底。
吕应然不戳穿她,任由她做着美梦。
第二天,吕应然带上了他们全部的行装,抱着小宝宝,红叶走在他的身边。
他们又来到了坤宁宫外,可是这一次,元锦玉还是不见他们。
红叶服侍了她这么多年,积蓄不少,此刻她恨不得全拿出来交给侍卫:“求求您,帮我们通传一声,我们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同皇后娘娘说。”
那侍卫非常为难,冷着脸,不收红叶递过来的东西:“红叶姑娘,你快些出宫吧,皇后娘娘不会见你的。”
红叶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声泪俱下:“求求您了!”
吕应然瞪大眼睛,连忙用单手去扶红叶,急切地说:“你刚生了孩子没多久,不能跪在地上,快些起来!”
红叶已经没有办法了,不住地摇头:“我只想见皇后娘娘一面……既然我生孩子的时候,皇后娘娘都亲自去了,说明她肯定是顾念主仆之情的啊!为什么不见我呢!”
她想埋怨元锦玉的狠心,又舍不得。虽然她没有曾经的记忆,但是她相信,她一定是对元锦玉忠心耿耿的。
她哭着和吕应然说:“如果我今日见不到皇后娘娘,我会遗憾一辈子!”
吕应然强硬地扶她从地上站起来,想告诉她,就算是她在这里跪断了腿,元锦玉不想见她的话,还是没结果。
没等吕应然说话,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便响起:“红叶,不要闹了,给娘娘留些清净吧。”
红叶抬头看去,银杏正站在台阶上,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在她观察银杏的时候,银杏也在看她。
明明之前怀着孕,她也没长多少肉,此刻她那衣服好像都宽松了不少,她纤细的身子,在里面一晃一晃的。
不光身体,她的面容也很憔悴,好像很久都没休息了一样。这么苍白的脸,让人看了很是心疼。
姐妹一场,哪怕是现在,银杏对红叶也只有怜惜和心疼,没有丝毫的厌恶。
红叶见到银杏,终于开心起来,她用手背粗鲁地擦掉脸上的泪水,迫不及待地上前,抓住了银杏的手:“你出现了,那我是不是能见娘娘一面?”
银杏看着她的手背,那上面还带着晶莹的泪水,她的手可真白啊,能看到下面的血管。
抬头望着她的眸子,以前的红叶比她沉稳,也比她更聪明,不像是现在,眸光清澈见底。
“红叶,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此刻我出现在这里,是代表皇后娘娘,来给你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