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楚秀也说不清楚,她这一天,心情是变了多少次。
从很久前,就开始盼着能见容辰,到十五灯会上,领略了他的风采,可是后来,却出了这么多事情。
如今她的哥哥躺在床上虚弱到了极点,她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不知不觉就哽咽了。
卫楚秋可能永远都不知道,刚刚自己是有多害怕。如果他真的出事了,那自己身上背负的,就不光是容老将军,还有他的一条命了。
好在他醒过来了。
一定是因为他太疼爱自己,舍不得离开自己。
“哥哥……你总算是醒了……”卫楚秀说着话,声音都已经哽咽沙哑得不成样子。
甚至她只能捂住自己的脸,让泪水流在她的手掌心中。哥哥现在最是受不得心绪不平,自己明明都懂的,却还在他的床边哭,真的是太不应该了。
但她真的是忍不住,如果不是忌惮着卫楚秋身上的伤,她现在可能都已经扑到他怀中了。
卫楚秋也凝视着自己的妹妹。她身上的伤应该是已经处理过了,衣服都已经换好了。他本来想揉一揉她的头,告诉她,自己没事的,奈何双手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就抬不起来。
于是他只能虚弱地说着:“秀秀别难过,哥哥会一直陪着你的。”
一句话,让卫楚秀就想起了容辰,哭得更伤心了。
卫楚秋昏迷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也知道当时的情况定是惊险万分的。他暂且没敢问卫楚秋,当时的情况,只是略略笑着说:“都是在战场上磨砺过的姑娘了,怎么还这么不经吓的?”
卫楚秀抬起头,双眼红肿,像是铜铃一样:“因为你是我哥哥啊……”
亲眼看到亲人倒在自己面前的感觉,真的是太让人害怕了。卫楚秀现在根本不敢想,爷爷死在了怀中的容辰,会怎么度过未来的这一段日子。
不过卫楚秀也觉得讽刺。他们之间不可能有什么未来了,自己怎么还总是想起他呢?
带着哭腔,卫楚秀同卫楚秋说着:“哥哥……怎么办啊……”她像是小时候那样,最无助的时候,就哭着来找哥哥:“我杀了容老将军……我好难受……”
光用难过,是绝对形容不了她的心情的,可是现在的她,已经词穷了。
每次想起这件事,她的心就恨不得钻心的痛。若是能重来的话,她宁可自己死,也绝对不要对容老将军出手。
卫楚秋在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也瞪大了眼睛。
卫楚秀竟然把容老将军杀了,他到底是该感叹,那个对自己出手的人,竟然是这样的身份,还是应该表示,卫楚秀的武功,怎么高到了这种地步?
不过作为她的哥哥,他还是瞬间就把她摆在了需要保护的位置,温声地安慰着:“当时的情况是不是很凶险?秀秀你不要自责,本来就不能怪你。”
如果当时是他,看到卫楚秀被容老将军砍到的死伤不明,他说不定会比卫楚秀还要疯狂,同容老将军同归于尽的事情,他都做的出来。
就算是有卫楚秋安慰她,她也根本就不能走出来。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恨不得死了算了,死了就不用想这些事情了。
本来她只是单纯地想着,谁知道,因为一晚上没休息,她的精神太不好,竟然喃喃地,把这些话都说了出来。
卫楚秋猛地就冷下了脸来,呵斥她:“秀秀!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是我们的家人,如果你死了,你有没有想过,被留下来的人,会是什么感觉?命是你自己的,可是你不光要为了你,还要为了别人珍惜它!”
卫楚秀呆愣在原地,凝视卫楚秋的双眼,看到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哥哥,竟然也红了眼圈。
于是她马上慌乱地道歉:“不是……我没有想过要死……”卫楚秀都没敢说她之前差点就自刎于容辰的面前了,若是说出来,估计卫楚秋都能拖着残破的身子去和容辰拼命,她只是尽量地解释着:“我会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哥哥你别生气……我只是现在太乱了,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件事才好……”
卫楚秋盯着卫楚秀好一会儿,发现她眼底确实是青黑一片。
容老将军死了,是个人都知道,容府现在肯定已经乱得不成样子。而容辰和秀秀……也没什么机会继续了。
父亲这会儿去上朝了,应该就是为了要解决这件事,秀秀一个小姑娘,本来就担惊受怕,说出点胡话,也是情有可原的,刚刚自己对她实在是太凶了。
卫楚秀当然也不能怪哥哥,他正是因为担心自己,才不准自己轻视生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