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翎没想到元锦玉能敏锐到这地步,不过既然她都已经说出这番话了,他索性也就不用急着解释了,坐下来后,还观察了一下这书房的摆设,发现竟然同老九成亲前,差了很多。
总的来说,以往的书房,让人只觉得是个房子,现在的书房,像是多了点家的味道。
他这个做皇兄的,几乎是最直观地看着慕泽的改变。那样一个生性冷清的人,却能为元锦玉做出如此改变,真是世事无常。
等打量过后,他又品了一口茶,果然比自己府上的要香气馥郁很多。
等放下茶盏后,他才笑着对元锦玉道:“原来宁王妃早就猜到了本王的来意。”
元锦玉一想到慕泽被慕翎指使去了北方,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所以脸色更冰冷了几分:“我也只是猜测的,但我想,我是猜对了。”
“是,你说的没错,本王确实想对粮仓下手,而且这件事,势在必行。老九已经被本王费了很大的工夫弄走了,本王也不希望,你碍本王的事。”
元锦玉并不愿意劝慕翎什么,虽然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但想必他策划了这么长时间,不会让人抓到什么把柄。
就像是之前南巡,他们猜测到最后,也没想到,背后的黑手竟然是慕翎。
这个男人,远比她想到的,要藏的深。
所以面对他的时候,元锦玉总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等慕翎说完,元锦玉更加斩钉截铁道:“你们兄弟怎么斗,我都不管,但那是九哥辛辛苦苦筹到的粮食,是百姓用来救命的,绝对不会让你直接就给销毁了,如果你真的想对谁下手,也请换一种方式吧。”
慕翎还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虽然好像态度很平和,但这样的他,比起总是冷冰冰的慕泽,让人心中发毛多了。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他下一刻,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元锦玉深呼吸了一口气,也凝视着他。
最终,慕翎就像是退败了似的,往后靠在椅子上,看向别处:“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本王,本王不会像是老九一样,对你心软。”
“我并没有需要你心软。但是皇兄你既然找到了我,就知道咱们今日说的这番话,对你来说,威胁有多大。就算是你绕开了我的耳目,拔出了我安插在附近的钉子,真的对粮仓下了手,只要我想,这件事,也很快就能被整个京城的人知道。”
元锦玉其实也没多大的把握说服慕翎,但是有些事,不去做,就永远都不可能成功了。
慕翎嗤笑了一声:“真是妇人之仁。难道你真的觉得,本王会那么傻么,由着你说去?再说,”他转头盯着元锦玉:“你肯定不会透露出半个字,因为这整个朝野谁不知道,老九是本王的人?”
元锦玉咬了咬牙,想着九哥明明就是我的人,怎么就成了你的人了,但是一想到他们兄弟两辈子都是站在一条船上,元锦玉只能硬邦邦地说着:“我的意思,就是殿下的意思,他不会准你动粮仓的。”
“这同你和老九的同意没有关系,如果你们若与同本王为敌,那么本王也就不会顾及你什么了,至于那边,等他回来,本王会亲自同他解释的。”
说罢,慕翎直接就站了起来,显然没准备继续就谈崩的这件事,再和元锦玉讨论下去。
元锦玉的手紧紧地握着,看向慕翎,却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若是说慕泽的执念是自己,他的执念,就是这锦绣河山,让他放弃这个好机会,他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慕翎在走到门口的时候,还缓声道:“成大事者,不能像你这般妇人之仁,老九因为你的缘故,已经变得和之前大不相同了,也希望你不要过多的插手我们之间的事情。”
元锦玉在身后,只是冷静地回答着:“我从来都不觉得我是妇人之仁。不管是争河山,还是争权势,说到底,都是在争百姓,争人心。难道皇兄就真的这么自信,这件事不会被百姓知道?但凡皇兄选择其他的方法,锦玉都不会有什么异议,而且还会帮助与你。可是这次,如果皇兄真的还执迷不悟的话,那就只能恕锦玉无理了。”
慕翎转头,又对着元锦玉缓缓地笑了一下。
……
等他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慕连逸都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不过见到慕翎,慕连逸显然不是很热衷的,他只是冲去了元锦玉那边,让元锦玉陪着自己一起玩儿。
小小的孩子,倒是注意到了父王同锦玉姨姨之间的氛围不大一样,但是他没敢问什么,只是有些小心翼翼地看向元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