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静静地听着皇上说完,心稍微松了一点。皇上肯处死鸢尾,就说明,应该还是没想要重罚他们的。
但元锦玉却觉得皇上的想法恐怕没那么简单。之前皇上就表示过,他为了给鸢尾的父亲平反,不会怪罪鸢尾刺杀他的事,甚至还将鸢尾给带到了京城中,找了个四品官员,收养了她,念在她习武多年,还将她赐给了楚王妃当女侍卫。
这在朝中的大臣看来,是皇上宅心仁厚,不愿意牵连无辜,在百姓中,也对皇上赞誉连连。
可是鸢尾的父亲到底是怎么被杀的,恐怕没几个人之前。慕泽之前查出,很大的可能,是和十几年前被封死的那件案子有关。而鸢尾的父亲,就是在那场事变中,惹怒了皇上,才被满门抄斩。
这样的话,通敌卖国,或者是文字狱,不过都是皇上随便安插的一个罪名罢了。当初元锦玉就想,皇上对鸢尾的感情好像也很复杂,杀她只是早晚的问题。
现在鸢尾被楚王指了出来,皇上就顺势做出了这样的决定。而且旁人还绝对说不出来什么。
皇上已经对你足够好了,是你自己不安分,妄图插手皇家的事情,被处死,还能怨得到谁?
皇上之后才说出了对丽妃的处置:“至于丽妃,朕已经说了,是念在你和你这么多年的感情上,才对你从轻处罚,先打二十个板子吧,并且今日起,剹去你的封号,送回本家吧,这宫中,是留不得你了。朕会给你一个体面点的理由,让你就算是回到家中,也不会受人嘲讽。但是今后,你就不要再到京城中来了。”
丽妃原本就想,皇上只要不杀了自己,怎么都好,但是当楚王那一番话起了作用,她就有些不知足了。
她想要留在宫中,哪怕是在冷宫中都没有关系,反正自己还有个楚王不是么?不像是之前吴氏在冷宫中孤苦无依,谁都能踩上一脚。
然后她消停个两年,等皇上的气消了,她就能重新回到皇上身边了。
她甚至还想,就算是德妃找自己的麻烦,自己都乖乖受着,这宫中,有什么是一定查不到的呢,皇上到时候必定会怜惜自己,怪罪德妃的。
给自己送去古寺中也没有关系,她刚好和沈氏做个伴,沈氏比自己惨多了,她还想看看,之前总是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沈贵妃,在自己面前,会怎样低伏做小呢。
可是谁知道,皇上竟然做出了这样的处罚!这是让她有生之年不能踏入京城一步?
那自己以后还怎样东山再起?在冷宫中,最起码她还能买通几个小太监,打听一下皇上的行踪,为自己制造一下机会,但是在老家怎么办?她原本是京城人士,可是父亲在前些年的时候,就被调到大周北部去了!虽然不是什么苦寒之地,物产也算是富饶,但是自己想要见皇上可就难了!
自己总不能在家中做了点什么,然后快马加鞭给皇上送进京城来吧!
皇上后来说出的话,简直比这些还戳人心,因为他显然是准备和丽妃断绝关系了:“关于放归的文书,朕也会让礼部全部做好交给你,你回去家中,如果愿意嫁人,朕也不拦着你。”
丽妃的眼泪簌簌地往下落,这回她是真的没有投机取巧,再靠着憔悴的样子装可怜了,她是真的害怕了。
放归,这表示皇上都不要她了啊!那自己的儿子呢,难道以后也不能叫自己一声母妃了么?什么嫁人,她之前是皇上的女人!谁敢要自己!
她年纪已经不小了,这么灰溜溜地回家,就算是有皇上的口谕,但是天高皇帝远的,他能堵得住那么多百姓的口么?一人一口唾沫,可能都要淹死自己了。
不成,她是不能走的,死都不行!
于是刚刚差点瘫软在楚王怀中的丽妃,费尽力气爬到了皇上的身边,拽着他的衣摆就不放开,死死地盯着他的眸子,眼底猩红一片,口气很是哀婉:“皇上,皇上臣妾真的知道错了,求求您,别让臣妾回家,臣妾愿意受板子,不管是二十个,还是二百个,臣妾都受,臣妾不怕残疾,只怕皇上您不让臣妾留在身边啊!”
丽妃哭得身子都在颤抖,楚王看了也很是心疼,上前去扶住了她,也哀声求着:“父皇,母妃年纪也大了,这么远的路,您让她怎么回去?求求父皇开恩啊!”
皇上将手边的圣旨直接就摔在了他们的身边,脸色未变,但是语气中已经压抑着怒火了:“这是朕之前拟的旨,就差在上面填名字了,你们若是想要这个下场,那朕现在就将你们的名字填上!”
丽妃颤抖着,拿起那道圣旨,发现竟然是皇上准备处死德妃的那一道,上面确实只差了一个名字,恐怕当初皇上就没想着让德妃死,不过是试探他们母子。
但是现在这圣旨摔在了自己的面前,很可能就是自己的下场了。
皇上这是在逼她选,是要命,还是要归家。丽妃还有什么可选择的余地么?如果命没了,她这一辈子都完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