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锦玉只觉得自己一觉睡了好久,等醒过来的时候,看屋中光线很暗,还以为是天又黑了。
等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是因为日头西斜,所以没有阳光直射进来。她迷迷糊糊,眼神也温温软软,等她意识到有人在一旁看着自己,回过头来的时候,都呆愣了好久。
元锦玉发现慕泽眸子晶亮,一头黑发没有束起,披散在脑后,如同上好的绸缎。因为是这般的发式,他右鬓的那缕白发就被挡住了。
元锦玉有些不大好意思,微红着脸,小声问着:“九哥醒来很久了?”
慕泽点了点头,不过还是凝视着她的唇。
他睡醒后,发现自己能比之前听的稍微清晰一点点了。之前只能听到元锦玉的声音,现在他好像隐约能听到外面的风声了。
不过那些声音都像是被一堵高墙挡住了一样,听起来也是闷闷的。他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的身体还未完全康复,需要再服药一段时间才能治好。
元锦玉见慕泽还是不愿意说话,也不逼迫他,只是往他的怀中蹭了蹭:“那我说什么,九哥就点头或者摇头好不好?”
慕泽又点了点头。不过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没从元锦玉的脸上离开过。
元锦玉见慕泽就像是个从未吃过果的孩子,得了一块果后,舍不得吃,含在嘴里还要细细品味似的,也觉得自己的心格外熨帖。自己的九哥啊,终于是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了。
“现在九哥听我说话,清楚么?”元锦玉将小手搭在他的胸前,柔声问着。
慕泽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哦,那就是不怎么清楚了。”元锦玉同慕泽心有灵犀的很,从他的表情,多少就能看出些端倪来。
“那九哥听我的声音……觉得好听么?”元锦玉问出这句话,还觉得挺不好意思的。稍微低了一下头,不敢看慕泽,不过转眼她又抬起了头来。
慕泽像是觉得一下不够一般,一连点了四下。这还不算,他急忙又起身拿过放在床头的纸笔,在上头写道:“是本王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
好话谁不爱听?尤其是慕泽说起甜言蜜语来的认真劲儿,每次都能将元锦玉弄成一个大红脸。
她掩嘴轻笑,眼神娇嗔:“那是九哥你没听到过自己说话呢,你的声音,比锦玉好听多了。”
慕泽抬笔写道:男人的声音,怎么会比女子的好听。
“真的比我的好听呦。”元锦玉眼神狡黠,同慕泽撒娇着:“九哥你就说句话,让我听听嘛?”
慕泽用眼神询问着元锦玉:你确定你要听?
元锦玉确定极了,直点头。
于是慕泽就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酝酿着,决定给元锦玉说上几句话,也听听自己的声音。
元锦玉就这么一脸期盼地看着他,眼神格外专注。
可是慕泽才刚刚开口发出了一个音,就猛地又闭上了嘴,然后竟然对着元锦玉为难地摇了摇头。
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声音太怪了,难以启齿。
元锦玉叹了口气,略微有些失落。但是一想慕泽才刚解了毒,也真不急于这一时。
还专注着,她肚子忽然叫了一声。毕竟两天没怎么吃东西,她就算是铁打的也受不住啊。
肚子这么一叫,慕泽下意识地就瞧了过去,随即他还好奇地看向元锦玉,那眼神分明就是:这是什么声音?
元锦玉羞红了一整张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真是的,慕泽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听到声音啊!自己之前那么美好的形象,都被这肚子给毁了!
还没等她回话,肚子就像是同她作对一样,又叫了一声。
她简直都快急哭了,慕泽这会儿也有些意识到元锦玉是因为什么害羞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揉了揉她的头,才指了指门外,示意她去传膳。
元锦玉穿上了鞋子,又披了一件衣裳,跑出去果然见到银杏在门外候着。
她直接便让银杏将热着的饭菜都端了过来,同慕泽在房间中吃的时候,还档上了屏风,而银杏则是进屋,开始收拾着屋子。
之前他休息地太快,屋子也没来得及收拾,此刻一股浓郁的药味儿。将窗子打开后,才有些缓解。
慕泽还是下意识地给元锦玉夹着菜,筷子碰到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声响。他就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还故意将两根筷子碰到了一起,然后又下意识地敲了敲桌上的碟子。
不同的碟子,会发出不用的声音,这一点他自然是知道的。但那毕竟已经是七岁之前的事情了。
如今又听到了久违的声音,他的眼睛竟然有些湿润,也顾不得这在饭桌上,并不是什么好行为,只是轻轻地一样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