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梦蝶的话,赵云默然了。
至此,才知这个姑娘,为何要让他送她回家,并非不认得路,也并非出不了醉梦楼与明月城,是早知自己体内有咒印,撑不了多久,按此刻寿元流逝的速度,至多三日,便会寿命枯竭,独自一人,真会倒在半路上,或葬在荒山野岭,或成野兽口中餐。
有那么一种悲意,笼暮了赵云心境。
回家,该是梦蝶最大的夙愿,多半也是唯一的执念。
明知是死,依如飞蛾扑火,要死也死在故乡,总好过在青.楼卑贱的活着,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供人取乐,是她在醉梦楼存在的意义,该是已疲倦的强颜欢笑,再也不愿那般活下去。
心中万念,外界一瞬。
赵云收了思绪,又看梦蝶,天眼未曾闭合。
他自梦蝶的体内,寻到了那所谓咒印,一直闪烁着妖异之光,时刻都在吞噬着梦蝶的寿命,便如一只可怕的蛊虫,永远都喂不饱,贪婪的吸允着鲜血,怕是直至梦蝶死亡,才会真正罢休。
“破不了,炼不化。”
赵云喃喃自语,前前后后看了十几遍。
咒印非一般咒印,而且,已与梦蝶彻底融为一体,强破咒印,无异于杀死梦蝶,种咒印者,手段毒辣,根本就没给梦蝶留下后路,也或者,是他道行太浅、眼界太俗、修为太低,寻不出破解之法,月神醒着定有法子,可他再三呼唤,也不见月神回应。
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纵是月神醒着,也无能为力,毕竟,那尊神明也只一丝残魂,倒是能给赵云破解之法,奈何赵云只是一个小武修,根本就做不到,有心救人是好,可大多时候,无能为力才是最让人无奈。
“好多年未出来了,还是外界的天空广阔。”
梦蝶微笑,轻轻嗅了一口空气,前所未有的惬意。
她的眸虽暗淡,笑的虽苍白,但比强颜欢笑装出的那种嫣然,美丽太多,内心最真实的表露,无一丝的遮掩,终是出了那个牢笼,终是可以如一只自由的鸟,翱翔天际,纵然,她的余生只剩不过几日,但足够了,卑微也好,自有也罢,她始终要回家。
哎!
赵云心中一叹,有心救人,奈何无能为力。
他叹时,梦蝶递来了一部古卷,乃分身术的秘籍。
“多谢。”
赵云并没有推辞,随手接下。
映着月光,他也随手摊开了古卷,在奔行中研究奥义,分身,在一定意义上来讲,也属法修一门的秘籍,很多年前,便已被禁止,为了更好的统治,皇族不知禁了多少秘术,如梦蝶给的分身术,多半不属正统,从先前梦蝶分身级别来看,便知有缺憾。
未多久,他收了古卷。
随之,见他单手结了印,心中默念法诀。
继而,便见一缕青烟,自他体内飞溢而出,在身侧塑出人形,正是另一个他,无论尊荣还是五官轮廓,都与他这个本尊一般无二,还有便是气息,也一模一样,乍一看很难分出谁是本尊。
“好可怕的天赋。”梦蝶一声轻喃。
当年,她学分身术时,研究了足好几月呢?
这位倒好,前后不过一刻钟,竟已能化出分身了,天赋得有多强,看似普普通通,实则是个妖孽,至少,她是远远比不了的。
赵云不止一次侧眸,上下扫量着分身。
老实说,这般看着另一个自己,感觉怪怪的。
瞧他的分身,就有些木讷了,貌似无情感,也无说话的能力,这便是分身的缺憾,准确说,是梦蝶所传的分身术,有极大的缺憾,若是正统的分身秘法,最起码能说话,而且还能用秘术。
不过,有总比没有强。
分身有缺憾,但他是活的,终有一日会推演至完整。
这便如天雷阵,当日偷学的只表相,如今杀伤力之所以这般强横,皆是他一次次演化所得,超强的天赋,有时候也是神级挂。
“还不知你的名讳。”梦蝶轻语。
赵云一笑,随之化灭了分身,“叫我姬痕便好。”
“姬痕,梦蝶记下了。”梦蝶轻笑,脸色又苍白了一分。
赵云欲言又止,既定的结局,说再多都无用,这是梦蝶所选的路,回家的路,也是一条黄泉路,她的余生,也仅有三两日了。
“我的分身...散了。”
梦蝶蓦的一语,打断了赵云的沉思。
赵云拂手,又是几道速行符,分身没了,怕是很快就会有人追来,以醉梦楼的底蕴,派来的人肯定不会少了,且级别不会低了。
“混蛋。”
今夜的醉梦楼小园,还是那般热闹。
是华都,正如一条发了狂的疯狗,搁那歇斯底里的咆哮,衣服都脱了,就等着与梦蝶一夜春宵呢?到了,却是一道梦蝶分身。
噗!
他这口鲜血,喷的那叫个霸气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