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短短的一句话,倒成了他踏上仙道以来,第一次对外人袒露自己的无能为力。
[孤儿院]本来是该给人一个安身之所。
如今,却让他们因自己而死。
小九幽听到他这话,心里同样十分难受。
只不过,她清楚不能再让院长走在错误的道路上了,否则大家的牺牲就没有了意义。
小九幽缓步上前,开口道:“院长已经拋弃了我们一次,这次还要再丟下我们吗。”
这话宛如利剑一样刺向陈景安的心。
他连忙反驳:“我没有,我也不会。”
小九幽步步紧逼:“既然这样,那院长就证明给我看,让我知道,你封印地府是不想牵连我们,你如今主动沉沦,也只是捨不得我们。”
“院长这样的人,如何会走上歧路呢。”
她的话一次次在陈景安的心里迴响。
陈景安顿时沉默了。
他总习惯了以长辈角度,对待自己收养的这群孩子,並且一直设法替他们做出最有利的选择。
然而,自己做出这一切决定的时候,从来不曾问过他们的意见。
他们爱戴自己,亲近自己,所以想要陪著他共度难关。
即便是小寒冰那样冷心冷性的小子,也会选择牺牲自己,承担[绝对零度]的代价。
他们搭上全部,才替自己爭取到了现在的结果。
换而言之,他的命早就已经不止属於自己了。
陈景安这般想著,先前生出的那些极端的念头,这时也全部散去了。
“走吧,我们回去了。”
陈景安上前想要牵住小九幽的手,才发现触碰到的只是一层幻影。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贏宗。
贏宗解释道:“大姐的魂魄已经归位了,只是身躯留在了黑暗下界。我今日是奉了【时庭】的命令,前来阻止院长的沉沦,算是將功补过。”
陈景安听到这话,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將功补过?你要去哪里。”
“抹去与【时庭】相关的记忆,重新进入轮迴。”
贏宗儘可能让自己的表现显得平静些,解释道:“院长不必替我担心,我本就是周始下界的生灵,无论轮迴多少次,我早晚也会回去的。”
陈景安几度张口,最终话到嘴边,也就变了內容。
“我会將你找回来的。”
贏宗闻言,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真挚,点了点头:“院长,来日再见。”
他这话音落下,整个人就化作光影散去了。
小九幽的幻影也在这一刻消失。
陈景安又只剩自己了。
不,这里其实还有其他人。
他短暂静立,直至有一人悄无声息来到了他的身后。
“院长。”
一道熟悉而陌生的声音传来。
陈景安回过头,站在他对面的赫然是一个年轻僧人,正是排行老十的小和尚。
他身上的变化是相当明显的。
小和尚褪去了青涩,那双眼睛里也没有了往昔的澄澈与无忧无虑,有的只是数不尽的沉重。
“小和尚……你。”
“院长还是叫我世尊吧。”
“也好,那你可愿与我说一说,你是如何变成世尊的。”
二人不知不觉间,走回了孤儿院所在的地方。
院子里,还有另外三道气息。
第一道来自某个疯疯癲癲,神志不清的男人,披头散髮,像是小孩子一样到处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