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浪可以对着不远处闭目端坐着的项羽项大爷发誓,自己从来就没纹过身。
他赶忙伸手搓了搓,但除了搓出几个泥球之外,菩萨像丝毫无损。
见老道仍死盯着自己的胸口不放,萧浪有些讪讪地说:“道长,这……我也不知道是咋回事,但我以前绝对没纹过身,这个……”
老道抬手示意不用解释了,他抬起头来,笑眯眯地说:“无妨无妨,这惘海之中许多事都无法以常理揣度,不妨事的,先想办法让你还阳要紧。”
说完,老道伸手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物件,塞到了萧浪手中。
萧浪只觉入手一片清凉,低头一看,发现老道塞给自己的是一个小小的白色弥勒佛像,其质地样式似乎与自己那个菩萨像同属一系。
“道长,这是……”萧浪小心翼翼地捧着弥勒佛像问。
“这个,便是接引凭证了。”
“啊?”萧浪闻言赶忙用手紧紧攥住,生怕佛像被风吹到了却井里去。但是他的心中却产生了一个疑问,于是脱口道:“道长,您既然有这个接引凭证,为什么……您自己不尝试着还阳?”
“我?呵呵。”老道摇头笑道,须发无风自动:“我的肉身早就死透了,今时今日没准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哪还用得上这个。”
“但是……”萧浪待要再问,却被老道岔开了话题,老道肃容道:“小朋友,咱们二人能够相遇便是一场缘分,你能有机会还阳贫道也十分开心,但贫道再说一遍,我并不保证你还阳一定能成功,即便有这个接引凭证,你仍有魂飞魄散的可能,你可想好了?”
萧浪心中一凛,他看了看那无底的深渊,又看了看四周蜡像般的人群,最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老道的脸上,此时这样满是皱纹的老脸上不再有戏谑调笑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和光同尘的平和,似乎……还有一点点期待?
萧浪心思电转,最终还是以斩钉截铁地语气说:“是,我要试一试!如果真的魂飞魄散,”萧浪自嘲般地笑了笑:“反正我都倒霉二十来年了,也不差这最后一回!”
“好,好小子,既然如此,贫道也不再絮叨了,你抓紧时间吧,早一刻便多一份希望!”不知为何,老道忽然红光满面,语气中似乎甚是兴奋。
萧浪点点头,定定地向了却井中望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来,冲着老道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道被搞得一愣,只见萧浪开口说道:“萧浪稀里糊涂来到此地,如果不是道长您指点,我可能就此成为一个永远在沙漠中流浪的孤魂野鬼,道长,大恩不言谢,萧浪这一去,无论成功与否,您都是我永远的救命恩人!”
老道眸中精光一闪,嘴角溢出一丝笑意,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他伸手扶起萧浪,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神气:“嘿嘿,小家伙,还跟我整这一套,谁说我白救你了?这么帮你当然得有事交待,老道可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呃?那……那就好,那我能帮您做点啥呢?”
“等你还阳成功之后,帮我把这个接引凭证还给它的主人就行了。”
“哦,那它的主人是哪位?”萧浪又有点迷茫了,这小佛的主人不是老道?这东西我能带回去?
“这你就不用管了,命运会指引你去完成任务的。”老道忽然换了副语气,整得跟基督教的神父似的。
“……”老道这一会儿靠谱一会扯淡的表现再次让萧浪无言以对,既然如此,就不再问了,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老道退开一步,伸手摆出了“请”的手势。
萧浪右手紧紧攥着“接引凭证”,向前走了两步,面向着黑洞洞的深渊。
虽说还阳的愿望十分强烈,但说实在的,萧浪对于跳崖这种事还是没有准备好,特别是这个深渊如此深不见底,跳下去搞不好不是摔死而是饿死的,况且知道现在萧浪还觉得这段时间的经历恍恍惚惚的像个真实的梦,善恶难辨的大胡子,寂寞暴走的希特勒,个性十足的西楚霸王,还有这活雷锋一般的老道张三疯……这些“人”是那么的活灵活现,又似乎很不合常理,总之这里的一切都源于现实,但却又异于现实,真可谓是光怪陆离,匪夷所思。
萧浪还在这边怀古伤今慨然而叹,后面的老道看他磨磨唧唧可就不爽了,只见张老道蹑手蹑脚地走到萧浪身后,抬起一只脚缓缓地向前伸去,待脚掌即将触到萧浪臀部的时候,忽地一抖脚腕,照着萧浪的屁股蛋子狠狠地踹了下去。
萧浪冷不防后面一股大力袭来,直接一个倒栽葱就往深渊里扎了下去,几秒钟后,一声凄厉的惨叫才从幽深的洞口传出来:“哎呀……我艹……啊……”
老道拎起按理说早应该空了的酒葫芦又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吹着胡子“奸笑”道:“嘿!没想到原来是他,年纪轻轻就能来这确实不简单(萧浪:这有啥可骄傲的!?),而且这小子这有一搭没一搭的毛病跟老子年轻时候一样,当初没看错人,没看错人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