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奐拨开鸡毛,打算把菌菇从鸡皮上拔下。
然而,初月伸手阻止了王奐:
“奐哥哥,阴祟之物不可轻触,你瞧,它附近的格局可不太对劲。”
听到这番提醒,王奐眯眼凝视,这才发现,在这菌菇的表面,有一层极薄的透明膜,任何格局特徵只要触碰到它,便会瞬间瓦解。
王奐心中突然生出一种极致的惊悚感……如果刚才没有初月姑娘的提醒,而直接用肉体触碰到这枚菌菇,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仅仅被格局过度影响的物质,也如此危险吗……
“那怎么办?”王奐问。
“先將整只鸡带到我那里去吧……”
回到渡口,两人登上小船。
负责划桨的王奐偶然抬起头,忽然看见初月姑娘,正紧紧盯著王奐。
“初月姑娘,你在看什么呢?”王奐问。
李初月微微蹙眉:“奐哥哥,你方才的身位,长时间与一个特徵重叠,我在想著预示著什么……”
王奐心中一惊,他自己完全没有觉察到,难道这就是当局者迷?
“什么格局?”王奐忙问。
“太阴。”
太阴,八將之一,乃荫护之將,主隱匿,利藏匿、策划、暗算。
经过这么多次实践,长时间与单一特徵重叠,绝对都暗藏相对准確的信息。
只是,这次太阴所示,是吉是凶呢?
王奐问:“初月姑娘,你怎么看?”
“情报太少,我也不清楚,”李初月晃动著脑袋,“不过,所谓暗箭难防,奐哥哥,近些日子小心为妙。”
暗箭吗……王奐不禁蹙眉……难道在这关键时期,又有谁打算对王奐施以不利?
忖度片刻,却实在想不到具体的对象,最终只能点点头,心中为之警惕起来。
抵达初月的书房后,只见她拿出一个镊子,摘下三朵菌菇。
接著又取出两块方木板,將这三朵蘑菇,夹在其中,用力按下去。
王奐忙问:“初月姑娘,这是……”
“配方上不是说要风乾吗,”李初月眨了眨眼睛,“把水分压榨出来,应该更容易风乾。”
说著,她將两块木板分开,被夹在中间的蘑菇,已然变成了薄片。
只见李初月拿起放著菌菇的木板,来到室外。
原地观察了一阵之后,走向院落东北,並將木板放在地上。
王奐忙问:“这又是干什么……”
“这是院落东北,局数巽位,巽为风,再借烈日余温,应该能够加速风乾。”
原来如此……王奐点点头:
“那接下来呢?”
“得等它风乾才行。”
“那其他的几份材料呢?”
“我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李初月道,“待黄泉果风乾时,应该也都能用了。”
王奐自然没有质疑李初月的道理,但他还是请教了另外三种材料需要如何加工。
万一王奐还有第二次尝试的机会,而李初月又不在身边,那他至少还可以自己炼丹。
给王奐讲完课后,李初月又迫不及待回到桌案上,开始研读王奐昨天给她弄来的文献。
看到她这幅废寢忘食的模样,王奐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这姑娘是彻底沉迷了啊!
直到夕阳西斜,王奐这才进入书房,打断正在执笔推算的李初月。
看见稿纸上的积分、极限符號……不是,初月姑娘真的看得懂这些资料啊!
即使王奐作为一个成绩中等的正统理科毕业生,此刻也不禁对初月姑娘心生佩服。
初月把所有材料,摆在她的“化学实验台”上。
按照配方上的顺序,將九种材料依次放入烧瓶之中。
隨著点燃酒精灯,整套仪器开始运作。
烧瓶中忽然瀰漫起金黄色的气体,这些气体沿著导管进入冷凝装置。
冷凝的液体,將通过滴定装置,流入试管里。
至於多余的废汽,则返回冷凝管入口,进行二次冷凝。
当试管里逐渐有液体滴入时,只见初月姑娘又拿出第一个酒精灯,加热试管底部。
很快,试管里的液体开始沸腾。
隨著时间流逝,不断有液体滴入试管,而试管里的液体也在不断挥发。
並维持著一种微妙的平衡,液体水平面维持在试管的三分之二高度。
王奐也注意到,试管的底部,逐渐有黑色的固体析出。
並连忙指向它:“初月姑娘,这是……”
“这就是你所要炼的丹……准確地说,这是丹胚。”
儘管王奐看不太懂,却大受震撼。
也算是长见识了,炼丹竟然还能这么“科学”?
望著李初月平静的脸庞,王奐便知道,这不是她第一次尝试了。
儘管没有证据,但王奐敢肯定,这套炼丹流程,绝对是李初月自己钻研出来的。
不过,因为其步骤明確而具体,王奐若想要学习復刻,比起传统的炼丹流程,估计也要简单一些。
中途,李家的下人来叫李初月去用晚餐。
王奐便知,王家和李家的人,都从张家的宅邸回去了。
李家不像王家,毕竟就那么几个人,因此每餐都一起享用。
初月姑娘邀请王奐一起用餐,但王奐拒绝了。
其一,王奐这次来访並没有提前告知李家的其他人。
其二,只是人家的族人晚宴。
其三,儘管李元山是王奐的同辈,但若是跟一个家主一起用餐难免有些不自在。
其四,苏夫人的毒舌王奐可是见识过的,他现在避之唯恐不及。
不过,无论是第一次拜访李家,还是今日在张家参加那场会议,苏夫人仿佛才是做决定的那一个……
李家的內部形势,成员之间关係,似乎有些微妙呢……
但王奐现在实在无暇关心別家的事情,只盯著眼前的这套装置。
等初月姑娘回来,竟然还给王奐带了饭菜。
王奐有些意外,愣了片刻之后:
“谢谢……”
王奐拿起碗筷,快速进餐。
也不是王奐挑剔,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李家厨子的手艺,当真不如王家!
偶然抬起头,王奐这才注意到,李初月双手撑著下巴,跪在对面的凳子上,一直看著他。
“初月姑娘,看什么呢,”王奐赶忙咽下嘴里的食物说道。
李初月嫣然一笑:“感觉很有趣,嘻嘻!”
“有趣?”王奐面露不解。
“嗯!”
初月姑娘用力点头,表情诚恳又严肃,
“就像我小时候,餵快饿死的小狗一样。”
王奐嘴里的饭差点没喷出来:“初月姑娘,別把我说得这么可怜呢啊……”
“才不可怜呢!”初月道,“我可喜欢那只狗了!”
“为什么?”
“因为它吃东西的时候,眼里只有我……”
听到这话,王奐心中忽然產生些许同情。
从李家人对初月姑娘的放养態度就可以看出,他们对她估计没有多少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