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雾微凉,絮絮绵绵,蒙迷人眼。
清晨泛舟的王奐,实在难以看透雾气,就像他看不清自己四天后的结局。
此刻王奐的身后已经结出第四片花瓣,他只剩最后四天寿命。
儘管磕磕绊绊,他终於还是找到了李家的渡口,一如他找到了绝境中的唯一出路。
永生,炼丹成仙,已经成了王奐仅剩的选择。
王奐终於明白,为何之前向初月姑娘请教偏向防守的符籙时,对方选择拒绝。
防守、化解,代价远远比进攻高!
面对一枚小小的咒印,王奐此刻当真无计可施了。
可儘管如此,王奐绝不相信世间当真有无法破解的法术。
只是眼下,王奐肯定是找不到了。
因此,他必须冒险炼出金丹!
刚刚登陆,王奐就看到几个十岁上下的小孩,纷纷沿著李家的外墙行走,似乎打算前往李家后方的建筑。
王奐听其他人说过,李家开设了莲湖唯一的学堂。
就连王家、张家子弟的启蒙教育,也是李家的学堂负责的。
只是这个时代的学堂,教授的都是什么课程呢?
王奐有些好奇,可惜现在他没有閒工夫去调查。
来到宅院正门,向佣人表明来意后,对方便马上前去传话。
不多时,王奐被带入並见到了李初月。
初月姑娘对王奐的出现似乎很开心,热情地拉著王奐坐下:
“奐哥哥,大清早就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嗯,”
王奐点头,也没有功夫打哈哈,时间紧迫,他选择直切主题,
“初月姑娘,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请教炼丹的事宜。”
李初月立即咧开嘴角,几颗大白牙显露出来:
“我对炼丹也感兴趣,虽然我也没有掌握多少丹方就是了,不过,將不同的基础物质合成,看它们化合演化的过程,真的很有意思!”
听到这里,王奐猛然想起,初月姑娘可是个化学迷……只不过:
“莫非,你过往都是使用你那套化学仪器炼丹的?”
“嗯!”李初月的精致花辫因点头而晃动,“奐哥哥,我跟你说过,炼丹可能是一种特殊的析出结晶的化合过程,多种反应物,在特殊的化合环境下,经由催化剂的激发,最终合成一种生成物!”
看著李初月兴致勃勃的样子,王奐察觉到她的自信。
可是,这次的炼丹,关係到王奐的生死,可一点也马虎不得:
“初月姑娘,我听说炼丹必须在炼丹炉中进行,什么八卦、八门、八景啦,都是炼丹炉需要具备的条件。”
李初月马上回答:“这些我刚才已经提了,『特殊的化合环境』,八门、八景什么的,都是特殊的格局特徵,只要能塑造合適的格局,炼丹炉和试管、烧杯没有区別。”
王奐闻言恍然大悟,难怪之前初月说过,炼丹是门对格局要求很高的法术。
只不过:“塑造格局难道不会带来劫罚吗?”
“那些格局是基於容器自身的性质形成的,本应自然……且是在容器內部塑造的,无法影响到位於空间外部的炼丹师,这中间差著维度呢!”
也就是说,只要不是直接使用法术扭曲的格局,对使用者反噬不会太大吗……
王奐一边听著,一边总结著规律。
儘管对於初月姑娘的理论,王奐內心依旧没有底,但现在也容不得他纠结。
王奐果断掏出金丹配方,递给李初月:
“初月姑娘,我想请你,帮我炼製这颗丹药,不知这上面的材料,你都认得吗?”
李初月接过纸张,两颗水灵灵的眼珠跟隨纸上的字跡而转动。
精致的双眉,隨著阅读的深入,而拧成一团:
“奐哥哥,你从哪里得到的这张配方?”
“从別处抄来的,”王奐道,“怎么了吗?”
“我曾经见过类似的配方,虽然有几味材料不一样。”
听到这个回答,王奐愣在原地,连眼珠都无法转动。
初月姑娘见过这方配方?难道……王奐情不自禁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初月也跟永生的秘密有关?
“你在哪里看过?”
“我……我不能说,我答应过不说的,”
初月姑娘咬著嘴唇,並连连摇头。
看到这为难的表情,王奐也实在不好追问,马上微笑道:
“既然不方便说,那就不讲也罢。”
李初月像是鬆了口气般,將眉目舒张:
“谢谢你,奐哥哥。”
王奐点头,但他也明白,初月姑娘过往也许真的接触过追逐永生之人。
或许,李初月的经歷,不如王奐想像般单纯。
但眼下这些事情都不重要,王奐马上问:
“初月姑娘,那你还愿意帮我吗?”
“如果你需要我帮忙的话,我肯定愿意帮啦。”
听到这样的答覆,王奐悬著的心臟,总算稍稍放下。
他缓了片刻,马上询问:
“那么,初月姑娘,这张配方上的材料,都是什么?”
这张配方上,一共九种材料,且標有明確的数额:
水银二钱、硃砂一两、硫磺一钱,风乾黄泉果三颗、两界琼浆四滴、极乐根七厘、龙息肉五钱、血中金四片、人莲一朵。
李初月指著配方上的名字,一个个说道:
“硃砂、水银、硫磺这些,奐哥哥,想必你都清楚吧?而剩余的六个材料之中,我只认得其中两个,风乾黄泉果,以及两界琼浆。”
王奐点头,剩余的那四味材料,在配方的原本之中,本来就是被反覆涂改的部分。
有些甚至连原来的材料名字,王奐都认不出。
而有些,则是只修改了所需的材料分量。
“那这两种材料,分別代表的是什么?”
“黄泉本是亡魂乡,黄泉果,自然是与死有关的材料,按照我的理解,这应该是死者身上结出的果子。”
王奐很是疑惑:“尸体身上难道有什么果子?”
“如果將尸体放在与死亡相关的格局特徵之上,兴许会產生某些特殊反应,而那时產生的东西,恐怕就是黄泉果了。”
也就是说……王奐摸了摸下巴……我需要先弄一具尸体,再利用格局特徵,引导尸体异变?
王奐立即问:“必须是人的尸体吗?”
“我认为不需要。”
王奐鬆了口气,否则还真不好办:
“那么格局特徵呢?据你传授给我的知识,主死亡的似乎只有八將中的白虎!”
“没错!奐哥哥!真棒!”
听到初月的夸奖,王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她不去当幼师可惜了。
“那两界琼浆呢?”
“这个跟死正好相反,需要与生相关的物质,”初月道。
“大红?”王奐道。
“这算是,”初月点头,“但同样,其他的东西也可以,比如鸡蛋的蛋液。”
呃……王奐实在有些想不到……材料的选择,竟然可能差別这么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