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廷深深,雪花飞舞。
又下雪了。
记得去年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她突发奇想去了醉仙楼吃火锅。那时,她无忧无虑开心至极。可是现在……
“哎!”
看着窗外一片银装素裹,牛莎莎深深地叹了口气。
“莎儿。看,古董羹来喽。”百里擎天一声吆喝,武刚兄弟俩捧了一个小火炉和铜火锅进来。
转头看去,牛莎莎发现百里擎天一脸笑意,他的身后跟着同样是一脸笑意的华天佑。
被百里擎天找到之后,她居住在东宫已经快两个月了,华天佑进宫来看望过他们几次,可这几天很少进宫来玩儿。听说肖海兰为华天佑生了一个大胖儿子,看他笑得那副骚包的样子,想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
不过,也不知道华天佑是不是避讳牛莎莎的病,还是百里擎天特意跟他交代过什么,百里擎天从来没有在牛莎莎面前提起过这事,华天佑也没告诉过牛莎莎,她都是无意中从竹韵那里听来的。
“莎儿,来,你喜欢吃古董羹,但这两天你不能吃辣椒,我亲自下厨为你做的白味古董羹,味道也不错,”百里擎天说着兴致颇好地过来拉了牛莎莎到桌子边坐下。
牛莎莎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任由他拉着。
“来尝尝这个,这是你最喜欢的蘑菇,”
“还有这个,这个牛肉也可以吃了,”
“哦,对了,还有这个,这个是我刚他们特地去打的野鸡,你尝尝,”
许是为人父后成熟了一些吧,华天佑只是笑着并没有说话,整个饭桌上全是百里擎天的声音。
他不停地说着话,不停地为牛莎莎夹着菜。他目光温柔似水,对牛莎莎呵护备至,与往日那个冷若冰霜的百里擎天完全判若两人。因为他的活跃让整个用餐的氛围都热闹了许多。
这些天来,牛莎莎眼里的百里擎天一直都是这样:话特别多,甚至有时候还表现得像马戏团的小丑一样——其目的,无非是想逗她说话,逗她一笑而已。
牛莎莎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的团聚,所以百里擎天才会有这样活跃开心的情绪。她也知道百里擎天这样做是想让她尽量去忘记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百里擎天事事都顺着她,无论说话做事都顾忌着她的感受,唯一限制她的就是不再像以前那样可以独来独往。
以前她的身边有武刚兄弟俩和竹韵张嫂,但她可以随意支开他们,然后去当自己的独行侠。现在她的身边除了原来的几个跟班之外又添了许多人,进进出出宫女太监一大堆,都可以赶上一个加强排了。
这些人都是百里擎天以太子妃应该有的派头为由安排在她身边的。
其实,他何尝不知道牛莎莎是一个有主见,独立性超强的女孩子呢?之所以固执地安排那么多下人伺候牛莎莎,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要牢牢地看住她。因为他害怕,害怕再一次失去她。若再发生那样的事情,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撑得下去。
应该说,被人这样前呼后拥浩浩荡荡的照顾着,伺候着,换成任何一个女人都会觉得尊贵无比,风光无限。可这些牛莎莎却看在眼里,苦在心里。
这些所谓的风光和宠爱对她来说都是可怕的梦魇。
她也是女人,她也想在百里擎天的呵护宠爱下幸福开心的生活。可无法生育的现实就像一座大山压在她的心头上,让她喘不过来。
百里擎天越是对她关心,越是对她好,她就越是觉得对不起百里擎天,越是内疚自己无法回报他一段完整的婚姻。
见牛莎莎盯着自己面前的碗不说话也不动筷子,百里擎天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问道:“莎儿,怎么了,是这些菜不好吃,不合你的胃口吗?”
“不,都很好吃”牛莎莎抬起头来勉强笑了笑。
感觉到她的勉强,百里擎天面上的神色有了一丝黯然。“那,你怎么不吃?”
今日外面下大雪,他想着莎儿说过的话——这种天气就应该吃火锅。
所以,他特意让武刚兄弟俩去山上打了野鸡来,又在厨娘的指导下亲自下厨为莎儿做了她喜欢的古董羹,但显然,莎儿的兴致并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