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北区。
八方剑道馆。
馆名八方,据传是因为剑道馆的创始人剑术高超,傲视八方,故此命名。
虽然听上去有些中二,但不可否认,每年从走出去的定段剑士人数是整个北区之最。
此时此刻,八方剑道馆内的道场内,两名身穿制式白衣的少年正在一圈人的围观下,进行着剑术对决。
“砰”
硬木制成的长剑相互碰撞,发出沉默的声响,其命中人体非要害部位虽不致命,但也会留下一大块淤伤,让人疼痛难忍。
进行对决的两人,其中一人身材高大、双臂颀长,而另外一人相对来说就矮小了一些,臂长比前者短上一截。
在剑术水平相当的情况下,手臂越长,意味着攻击距离就越长,在实战中占尽优势。
更何况,此刻身高较矮的那一方脸色看上去还十分差劲,像是连续熬夜通宵了好几天一般,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先天条件就处于劣势,加上精神萎靡不振,怎么可能会赢
因此,在木剑相击的瞬间,较矮身影手中的木剑便被打得高高扬起,下一刻,高大身影的木剑便点在了他的脖子前。
看着身前距离自己咽喉只差几厘米的木剑,李奥散乱的精神稍稍清醒了一些,他垂下手中的木剑,微微鞠躬,声音苦涩道:“我输了,蒋哥。”
“承让。”
高大身影蒋天浩收回木剑,同样鞠了一躬,声音平淡的应道。
“蒋天浩,胜”
人群中,一名面白无须的中年男人宣布了比试的胜负,随后冷哼一声:“李奥,你真是越来越行了啊。还有三个月就是定段赛了,以你这状态,恐怕连预选赛都通过不了。”
“我不管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再给你三天,三天后,如果你还是这个状态,我就取消你的定段赛名额。”
“不要说我没给你机会,哼”
男人面色冷厉的说完,看也不看下场的李奥一眼,继续主持着比试。
道场内,除了被念到名字上场比试的人外,其余人面色各异,无人开口,一时间场面有些沉凝。
八方剑道馆的管理风格向来如此,冷酷,铁血,能者上,弱者下。
每座剑道馆参加剑士定段赛的人数都是有限制的,指的剑道馆,每年拥有10个名额。
一直以来,李奥的剑术水准在馆内虽然算不得前列,但也能在前十末尾露露脸,因而取得了一个参加定段赛的名额。
但从一个礼拜前开始,他的状态就每况愈下,到了今天,甚至快到睁不开眼的程度了。
这不由得让一些排名前十之后的人心里有了其他的小心思。
李奥失魂落魄的回到观众席上,刚一坐下,他就忍不住用手指抵着额头,轻轻揉捏。
好累
好困
“李奥,你是不是生病了赶紧找个时间去医院看看吧,我看王师范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再这么下去你定段赛的名额可就没有了。”
说话之人,是坐在李奥身旁的一名少年,名叫安东尼奥。
他有着一头少见的淡金色长发,是东煌联盟与铁鹰联盟的混血儿,因为两人名字中都带了个“奥”字,因此从一开始两人就比较投缘,是关系比较要好的同期生,此刻正一脸担忧的看向他。
闻言,李奥轻轻摇了摇头:“我知道了,没事,只是有点困了。”
“唉”
看到好友这幅模样,安东尼奥叹了口气,还想说些什么,但下方已经喊到了他的名字。
无奈,他只能先行下场比试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李奥精神状态更差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就连后来安东尼奥什么时候比试结束回来他都记不得了。
浑浑噩噩中,他一个人离开剑道馆,回到了家门口。
推开门。
“吱呀”
老旧的房门转动时发出酸涩的声响。
听到动静,一道窈窕的声影从厨房内走了出来。
看到李奥这幅模样,她连忙过来搀扶,满脸心疼道:“小奥,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实在不行我们今天再去医院看看吧”
李奥勉强笑了笑:“去了好几次了,什么都没检查出来不用浪费钱了,没事的姐姐,我去房间休息会就好。”
说完,他挣开姐姐搀扶的手,跌跌撞撞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小奥”
房间外,姐姐李菲想要敲门的手几次抬起又放下,脸上满是担忧。
鹅黄色的灯光驱散了黑暗。
房间内的布置非常简单。
一张床,一套桌椅,一个衣柜,以及墙壁上贴着的全国剑道大赛上一名青年夺冠的海报,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李奥躺在床上,满是血丝的眼睛看着略有发黄的白色天花板,紧绷的神经稍微缓和了些。
从一个礼拜前开始,他就再也没有睡过一天好觉了。
每次睡着没多久,他都会被噩梦惊醒,醒来时全身被汗水浸湿。
具体是什么样的梦,他也记不清楚,只记得朦朦胧胧间,他一直在向下坠落,坠落
离某个东西越来越近
接连几天下来,他不仅精神状态差到了极点,身体也变得虚弱无力。
为此,他也曾去过医院寻求治疗。
但医生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各种仪器都用过了,耗费了大量钱财,最终也得出了一个精神压力太大,需要多多休息的结论。
呵,多多休息
我要是能休息得了,还会这样
去了两家医院,得到了大同小异的诊断结果,他也懒得再去折腾了。
李奥躺在床上,嘴角泛着苦笑。
话说,今天好像还是我的十八岁生日吧
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度过。
他闭上眼,强制自己入眠。
哪怕知道睡着后很快就会被噩梦惊醒,他也不得不睡。
就如同沙漠中极度缺水的人,哪怕明知面前的水受到了严重的污染,也必须得喝。
喝了可能以后会因得病而死,但不喝,现在就会死。
闭眼没多久,深沉的困意犹如潮水,很快便淹没了他的意识。
没有光,没有声音,黑暗无垠的环境中,忽然有浓重的腐朽、恶臭以及血腥味涌入鼻腔。
在潮水中沉沉浮浮的身躯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吸引,骤然坠落。
那是,失重一般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李奥的意识悠悠醒转。
“又做了噩梦吗”
他呢喃着,缓缓睁开眼。
但映入瞳眸的,却不是熟悉的发黄天花板。
而是一面满是锈垢、隐隐透着渗人暗红色的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