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打了败仗的將军,总是担心別人打了胜仗。
勒克德浑得知清军即將集结兵力再次南下,其主要目的虽是先逼反郑芝龙,但按这个趋势,福建一地迟早尽入囊中。
而自己,则是策应进攻,守住南昌吉安一带的粮道。
说白了,算是一个配角。
一个打了败仗的將军,看著別人去建功立业,心里那口气如何咽得下?
就在李文君等人潜入蒲城上游的山林中时,金声桓也是风风火火出营,带著几十个近卫,以及两个牛录前往长沙何腾蛟行辕。
金声桓早年是左良玉的部將,长期驻守在武昌一带。
而何腾蛟在崇禎年间担任湖广巡抚,负责的正是湖北、湖南地区的军政事务,与左良玉的军队有密切的统属和合作关係。
根据《永历实录》的明確记载,何腾蛟曾经“题敘”过金声桓,也就是曾经向朝廷上书,为金声桓请过赏。
二人先前又在萍乡一带领军互演,也算是旧相识,彼此“知根知底”。
自是旧识,金声桓在进入湖南一带之后,各路城防放行,一路通畅,很快,不过四天的时间,已经到达长沙城外。
与此同时,李文君一行十个小队,百余人已经打散分开,开始化整为零,向柘溪上游潜去。
长沙城上旌旗招展。
金声桓在城外勒马,身后一眾韃子虽穿的都是汉旗衣物,但那股子野蛮气质还是藏不住。
城外眾多百姓以及巡城守军早就注意到他们了。
一时间,城外原本井然有序的进城队伍,开始骚动起来。守城的兵卒也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金声桓自然也能察觉,派一人持名帖前去通报,隨后带著五六个亲卫,骑马朝城门慢慢走去。
行辕在城北,原先是湖广巡抚的衙门,如今做了何腾蛟的督师行辕。
门前站著两排卫兵,甲冑鲜亮,队列齐整。一看便知平日治军极严。
金声桓心中不由得佩服起何腾蛟的治军能力,但同作为一军主將,他还是心存怀疑的,毕竟都是近卫亲军,若是连近卫亲军都散漫桀驁,那还谈什么治军,更別谈打仗了。
一亲兵领著金声桓穿过前院,至后院门口:“稍等。”
那亲兵只丟下一句“稍等”,转身就进去了,连个正眼都没给金声桓。
等了约摸一盏茶的功夫,那亲兵才慢悠悠地出来,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督师有请。金大人,跟我来吧。”
穿过持刀戒严的走廊,这才看到一扇小门,亲兵停下来,下巴朝门里一抬。
“进去吧。”
金声桓提了一口气,毕竟是面见曾经的长官,自己又是敌营,心里还是有点发怵。
隨后才推门而入。
何腾蛟依旧坐在书案旁,一身官袍依旧亮丽,手中盘著一对玉核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