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中,卫皇后跟平时没啥两样,依旧的蓬头垢面、满目的污迹不堪,冷漠的蜷缩在床上。
可她的心中却燃着一团火。
自打肖嬷嬷告诉她,她的儿子还活着的那一天起,她已经开始尽可能的多进食,有意的下床走动走动,让自己僵硬的腿部肌肉慢慢的恢复。
这几日,前来冷宫的太监渐渐的多了起来。
每次来人,为掩人耳目,大都会丢下点点的东西。
总之,冷宫中已经不再那么冷,有了点人气,不那么死气沉沉了,就连林婆子这些日子,脸上的气色也好了很多,耳朵尖的远远的就能听到,有人靠近的脚步声。
肖嬷嬷推开破烂的栅栏门,林婆子就迎了出来。
卫皇后自然耳尖的最先听到,来人是谁。
“肖嬷嬷,您来了啊?”说着,林婆子便习惯的伸出了手,去接肖嬷嬷手上擎着的东西。
把东西递到林婆子的手上,肖嬷嬷道:“你主子还在床上?”
“她……她不在床上,还能在哪儿?我这辈子算是跟这个疯婆子耗上了,没个出头之日。”
肖嬷嬷看着扁着嘴,话语间满是鄙夷之色的林婆子,心中沉了一沉,想告诉她,人不能把话说得太满,祸从口出这样的事件可不少。
可是,肖嬷嬷现在可没心情跟林婆子说这些,季博明已经被抓,现在,能救他的人恐怕只有他的亲娘了。
卫皇后半蹲在床上,肥大的裙摆盖住了她的双腿,她这样叫外人很难看得出来,她在偷偷的练功。
“卫婕,不管你现在能不能听得懂我说的话,你也要给我认真的听清楚了。”
肖嬷嬷进门,气还没等喘匀,便迫不及待了道,因为,她来的时候就发现,身后有一双眼睛一直的跟着她。
时间紧迫,容不得她说太多的话。
“卫婕,你儿子季博明现在被皇上抓进了大牢,你得想出办法面见皇上,你若不这样,怕是要不了几日,博明他就要被文皇后一家给害死了。”
闻言,卫皇后的身子一震,腿一软颓然的坐在了床上,眸光不再没有焦点,双目炯炯。
“肖嬷嬷,你此话是真?”
她尖利的指甲由于太过的用力,刺得肖嬷嬷两臂的肉很疼,可是,她却不觉得,她高兴的是,卫皇后终于对于她所说的话,有了反应。
“卫婕,你还信不过老奴么?这么些天,我几次三番的来此,就是想着你们母子俩有相认的这一天。”
“肖嬷嬷,你确定,季博明,他是我的儿?”
“卫婕,你不信我,你也该相信小郫吧?”
“小郫?”卫皇后的眼睛又睁大了一圈。
“小郫她还活着?”
“是的,小郫她不仅活着,她就在宫外,就在你儿博明的身边,小郫亲眼的验证过,博明他就是你的儿子。”
肖嬷嬷以最快的语速告诉卫婕,说完,警惕的看了看门口。
不远处,林婆子吃完了鸡腿肉,正贪婪的舔舐着油光的手指。
大门口的栅栏外,有人头显露了出来,看来,自己频繁的出现在这里,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卫婕,你听我说……”肖嬷嬷拼了,抓紧了时间赶紧道。
“季博明上次从石门桥县回来,换衣服的时候,栓子娘也就是小郫,亲眼看到了季博明的肩胛骨处,她曾经咬过的月牙痕迹。”
卫婕的手又紧了一紧,肖嬷嬷的肩胛骨又疼了一分。
“在这一点上,更印证了季博明就是那个,被狸猫替换掉的可怜孩子。”
“肖嬷嬷……”
泪眼婆娑,卫皇后哭了起来,这么多年了,每天她抱着枕头幻想着,这就是她那个还没来得及疼爱就失去的孩子。
而今……
忽然,外面传来林婆子惊慌失措的声音。
“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滚开,脏东西。”
撇头,满院子站满文姬手下的丫头、太监,有些人进不来,站在栅栏门的院外。
文皇后的身后,丫头秋菊寸步不离的就站在文皇后的身边。
方才那句‘滚开’就出自秋菊的口。
林婆子,被秋菊一脚的踢开,翻滚在一旁装死,再也不敢抬头。
接着,文姬那张美艳的脸,出现在卫婕跟肖嬷嬷的眼前。
她先是厌恶的扫了一眼满是尘埃,破败不堪的房间,伸手堵住了鼻子,最后眼睛落到房里这两个,还没来得及松开手的人身上。
“肖嬷嬷……你好闲啊?你来此跟这疯婆子胡言乱语的,难不成?卫婕是装疯?她能听得懂你所说的话?”
犀利的眼眸阴狠,透射着精光,话毕,她漆黑的眼珠滴溜溜的落到卫婕的脸上,细细的瞧。
肖嬷嬷的心紧张的厉害,咚咚跳的仿佛就要顶破胸膛,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