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皇冷哼一声,说道:“你就算再自我安慰,也改变不了白一弦被杀的事实。”
慕容南默然无语,不说话也不肯相信,坐在那里望着天,不肯再搭理燕皇。
而就在此时,严青来报,说宫里来人,要觐见皇帝。
皇帝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又对慕容南说道:“必然是影卫来向朕禀报进展了。”
皇帝走了出去,来到院落外面,才发现来觐见的并不是影卫,而是曹德。
自从中蛊事件之后,曹德被太子给关进牢狱之中,折磨了一番。
虽然后来事实证明这件事情跟曹德无关,但依旧被判了一个对皇帝保护不力的罪责。
皇帝虽然看在几十年跟随的份上将他放出了牢狱,但已然不像以前那么宠信他了。
像这次来到司镜门,以前曹德都会跟着来的,可这次,皇帝并没有带着他。
只是虽然如此,但曹德还是知道皇帝的动向的。
见到他过来,皇帝淡淡的问道:“宫中可是有什么事吗”
曹德急忙说道:“回皇上,皇后娘娘晕倒了。”
皇帝皱皱眉说道:“晕倒了”
曹德说道:“皇后娘娘从昨天晚上就一直站在皇上的寝宫门口,一直站到现在。
娘娘向来体弱,加之年纪也大了,刚才承受不住,便晕倒了。”
皇帝皱皱眉,想到她毕竟是一国国母,中宫皇后,又是太子慕容楚的嫡母,就算皇帝再绝情,也不好不管她。
于是便说道:“你们这些人到底干什么吃的
明知道皇后身体不好,还不劝她回去休息,还让她一直站到现在。
你现在的差事,可是办的越发好了。
朕不在宫中,你不知道劝皇后回去吗”
曹德心中也是委屈,心道还不是您自己说的皇后愿意站,就让她在那站着吗
早上那会儿,为了避开皇后,甚至还是从侧门出来的。
你身为皇帝都这么说了,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哪敢多管闲事呀。
曹德也就只敢心中想想,却万万都是不敢说出来的。
他说道:“皇后固执的很,奴才们也是劝过了的,只是皇后不见到皇上,坚决不肯回去,所以才会晕倒了。”
皇帝没好气的说道:“晕倒了,就找太医去看,过来禀报朕,朕能有什么办法,朕又不会看病。”
曹德说道:“皇后如今已经醒了,只是坚持还要去皇上的寝宫外站着。
奴才们拦不住,又实在担心皇后的身体,所以奴才才斗胆来找皇上。”
皇帝皱眉说道:“身为皇后,竟还让朕如此不省心,真是岂有此理。
去找边庄严他们给皇后诊治一下。
然后传朕之令,让她好好的呆在寝宫之中,不要到处乱跑。
一切事情,等朕回去再说。”
曹德说道:“是,奴才告退。”
曹德走之后,皇帝回头看了看慕容南的小院。
却正好发现慕容南正透过窗户往自己这边看,脸上的神情似有紧张之色。
皇帝心中一动,原本算算时间,白一弦已经死了,这件事也已经告诉了慕容南。
皇帝也打算回去,并让严青直接悄悄处死慕容南。
可看到他这副模样之后,皇帝却不想走了,转身再次返回来了屋中。
慕容南见皇帝回来,并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再次摆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皇帝皱皱眉,突然开口说道:“刚才影卫来报,白一弦已经死亡。
你的儿子终究是受了你的连累,如今已经在下面等着你了。”
慕容南神情动容,转头看向皇帝,惊问道:“你杀了他,你真的杀了他”
皇帝哼道:“君无戏言,难道你以为朕说要杀他这样的话,只是为了吓唬你的吗
你若还不相信,朕倒是可以命人把白一弦的脑袋提过来让你看一看。”
皇帝只是君无戏言,这君无戏言,却并不代表他一辈子不会说谎。
刚才来的明明不是影卫而是曹德,禀报的也不是白一弦的事情,而是皇后的事情,但皇帝为了想从慕容南的脸上看到悲伤与后悔,竟不惜说了谎。
其实在皇帝心中,他并不是在说谎,因为他觉得影卫早晚会来禀告他的。
他只不过是提前对慕容南说出来罢了。
慕容南仔细看了一下皇帝的面色,察觉他不像是说谎,他真的杀了白一弦。
在那一瞬间,慕容南的表情似乎有些失魂落魄,不住的喃喃说道:“你竟然真的杀了他,你杀了他,你竟然真的杀了他。”
慕容南神情怔忪,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有震惊,有悲痛,有解脱,甚至不知道为什么,皇帝好像从他的面容中还发现了一丝喜悦。
皇帝不由皱了皱眉,有些不明白,慕容南脸上的表情,为何会如此复杂。
震惊和悲痛,他是理解的,谁家儿子被人杀死,父母都是会震惊和悲痛的。
可慕容南脸上的解脱和竟然还有一丝喜悦是什么情况
慕容南看向皇帝,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说道:“我说过,你杀了白一弦,你一定会后悔的。”
皇帝哼了一声,说道:“后悔
可笑。
朕不会后悔。
朕是皇帝,想杀谁就杀谁,天下人无论是谁,朕都可杀得。”
慕容南哈哈的大笑了起来,说道:“你会后悔的,你真的会后悔的,你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谁。”
皇帝皱眉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一弦死了,慕容南这个父亲,竟还哈哈大笑起来。
皇帝心里想着,该不会是他杀了慕容南唯一的儿子,慕容南太过悲伤之下,导致失心疯了吧
皇帝说道:“你还说你不在乎白一弦的性命,听到他死的消息,你竟疯狂至此。”
慕容南看着皇帝说道:“他不是我儿子,白一弦根本就不是我的儿子。”
皇帝看着慕容南,竟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他不由皱皱眉,他此刻竟有些不确定慕容南到底是不是真的伤心疯了。
白一弦明明是他唯一的亲儿子,他如今却又说白一弦不是他的儿子这种话。
皇帝叹息道:“没想到,白一弦的死,竟对你打击如此之大。
你竟然连自己的儿子都记不得了。
他不是你儿子,还能是谁儿子
莫非是你捡来的不成
真是笑话。
你不要为了不让朕看到你的悲伤和后悔,而在这里故意装疯卖傻了。
这些行为,看在朕的眼中,就如跳梁小丑一般。
朕调查过白一弦,他就是你唯一的亲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