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马修不是蠢驴。他只是没想到这说好的“渔船”后来成了海盗们的标配。
他问道:“你觉得今天谁的功劳最大”
海盗船长指向一个大副:“如果没有他迅速而精确的操纵船帆,我们也许会有伤亡。”
马修点点头:“我也是如此认为那条船虽然破烂,但非常有回收价值。我需要一个新的船长把它弄回普利茅斯。”
回收价值海盗船长秒懂:“我的男爵,我认为他完全可以胜任。只是欠缺点远洋经验”
马修:“这并不重要不会可以学习嘛你自己再挑一个大副,不过暂时不是预备船长。你费心考察一下再说。”
海盗船长躬身一礼:“如您所愿。”
对于人才,马修是非常慷慨的。想要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一方面他现在不差钱。另一方面,他认为他将来也绝对不会差钱。
吝啬鬼老板之所以存在,只是因为他对他的未来没有信心。
马修:“很显然,你擅长海上作战,我认为,5个金币的薪水并不符合你的能力。会计”
会计立刻跑过来:“马修,什么事”
“记一下,从下个月开始,劳伦斯船长每月薪水提升为10个金币。”
劳伦斯非常满意,钱并不是问题。据他所知,目前几个船长里他资格最浅。但是现在薪水最高,嘿嘿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有面子
马修:“所有人都过来有些工作要安排。”
现在是停船状态,水手们都处在兴奋中,闻言都围拢了过来。
劳伦斯喝道:“嗨你们还蹲着干啥呢没听见男爵要安排工作么”
蹲着喝啤酒的海盗们又懵了。
第二天一早,投降的海盗有几个跟着新船长回普利茅斯,其中一个还成了大副。这是马修刻意安排的,打散分开,互相掺沙子,重用榜样以安人心。
虽然有一定风险。但要他把这些海盗都宰了以绝后患,他还真舍不得。
没错,就是舍不得。
隔行如隔山。找一群身家来历清白的农夫当水手这得多久才能当船长又有多少人愿意出海玩命
港口酒馆里通常也有找工作的各色人等,但这年头无产阶级的数量并不多。并且素质存疑。说不定半年前他还在田里干活。又或者业务能力太差,被前任老板给赶了出来。
未来六个月就会有一批新船下水。卖掉最好,卖不掉就自己用。找到一群能当船长或者大副的熟练水手并不容易。无论是农夫还是酒馆,这两个来源,暂时都不行。
所以还真不如海盗好用。从业多年,能打能跑,看得开生死,习惯四海为家。完美。
虽然不少海盗见惯了金钱,但人都是有追求的。无论他们当初为什么当海盗,只要有追求,那就可以使用。比如,社会地位。
只要跟我混,你就会有社会地位。海盗们很快就会意识到了这一点。
第二天下午到了伦敦,卸下所有的货物后,却不装货,而是在港口停泊了一晚。
马修特意给所有的水手放假,甚至还每人发了两个先令作为零花钱,只说明天一早出航。别玩的太晚。
如果有人想要逃跑,马修当然会给机会,强留毫无意义。也许海盗们无处可去,也许他们想要洗面革新。总之都按时回来了。
第三天,几个海盗就在一个小小的码头上见到了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惊掉了他们的下巴。
地点当然不是伦敦。而是格林威治。还记得么逍遥宫就在泰晤士河边一个大大的u型弯。
亨利八世的打扮不俗,简直亮瞎了众人的狗眼,似乎浑身都散发着王者之气金钱。
马修的表情却十分古怪。
这位年轻国王穿一身白色呢绒大衣。没错,就是呢绒大衣。各种花里胡哨的装饰和金线纹绣到处都是,甚至肩头还有两个黄金制成的雕饰。腰间一根金色腰带,腰带上挂着一柄花里胡哨的迅捷剑。头上歪戴一顶帽檐宽大的帽子,一簇漂亮的羽毛竖的老高。
这家伙体型修长,猿臂蜂腰,相貌漂亮,端是一副好皮囊。马修不得不承认不愧是衣服架子,活脱脱一只金毛大公鸡。
尼玛,居然山寨我的大衣还穿紧身裤袜这都五月了,他不嫌热么
如果你看过以前欧洲国王的画像,就知道紧身袜最初是欧洲男人的专属,高跟鞋也是。甚至还特意露出自己的“美腿”雾。可惜后来都被女人们抢了去,实在可恶。笑
亨利八世有些期盼:“我值得信赖的锡利群岛男爵,你觉得我的装扮怎么样”
马修能说什么吹捧啊
“我的国王,您确实很有品味。我猜欧洲没人比您更懂时尚了。”
品味时尚亨利八世突然觉得这些词实在太贴切了。
“我觉得也是,嗯嗯你穿的这是什么”
马修面无表情:“这个叫马甲。”
亨利下,但无从下嘴:“很合身。”
码头有一些卫士穿着统一的盔甲,他们要先行登船。
马修看见了领头的科恩。
可以啊,居然有了这种安全意识。
海盗们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腿不禁有点哆嗦。论砍人,没人觉得会是盔甲骑士的对手。他们是专业的。
科恩审视的看着这些海盗,心里有些疑惑。这分明是两拨人吧统一服装的,无疑是锡利男爵的人,这些胡子拉碴的家伙
劳伦斯介绍道:“他们是男爵刚招募的水手。”
科恩嗓门很大:“不管是谁,为了锡利男爵着想,所有人把武器都交出来。”
亨利眼,毫不意外。嘴里问的却是别的问题:“我听说,你拿着我的钱,在锡利群岛修仓库,找人设计城堡,买了更多的土地,甚至支付了100张织机的尾款扩大你自己的产业,把太多的钱花在跟战舰无关的东西上。还把一条小毛驴是这名字吧丢进了铁锅”
马修心想果然那个混蛋经常打小报告,回头一定要好好的教训一下。
他看了一眼周围众人:“我的国王,事关商业机密。我会单独把我的计划向您和盘托出的。”
商业机密亨利个新鲜的说辞。
突然一个家伙挤过来:“你就是锡利群岛男爵我看你的船有点华而不实啊。”
马修面无表情:“你是谁”
这人不答,反而对亨利八世说道:“我王,这条船桅杆过高,宽度也过窄,我认为很容易倾覆,今天风有点大,为了您的安全,请您慎重考虑。”
亨利八世:“”
马修笑了:“我们赌一把如何”
周围众人一呆。
马修:“呆会船翻了,我给你一千枚金币,没翻,你输我一千金枚币。很公平,不是么”
一千金币顿时有人哗然。这绝对是一笔巨款。这里能达到的这个身家的人,并不多。
千万别认为这是恶俗桥段。作者君也不想的。问题是,从中世纪开始,赌博就是欧洲贵族间最常见的行为。
与某东方大国传统认知不同。西方并不认为赌博是恶习。贵族之间的赌博,甚至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
比如托尔斯泰,正经贵族出身,穷的只能借住朋友家时,最常用的借口就是“打牌输光了”。
甚至为了赌博,欧洲还发展出相关的“正经学问”。1657年,某荷兰人写成了论赌博中的计算一书,被认为是关于概率论的最早的系统论述。
所以,熟知这情形的马修第一时间就要用赌博打这个不知所谓的家伙的脸,是非常正常的选择。
敢赌,让你倾家荡产。不敢赌,对亨利八世说的话就成了狗屁不通的胡扯。
这跟决斗是一样的。对武夫要玩决斗,对这种“文官”,当然必须玩赌钱。
亨利点都不傻。他只做了一件事,就是目光炯炯的盯着这家伙猛瞧。
这样的目光下,任谁都无法找理由逃避。
他当然相信马修,这条小毛驴在路上打惨了一群海盗的事他都已经知道了。
这人脸都涨红了,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赌,家产没了没关系,面子丢了可就社死了。更重要的是,国王的信任不能丢。
判断错误和恶意倾轧完全不是一个性质。
很快,赌约成立。亨利眼。意思是赢了分我一半。
马修愣了一下,卧槽,这国王的眼睛还会说话
亨利八世:“上船。”
再也无人阻拦。
马修神态自若,倒霉蛋脸色惨白。这里人精不少,哪能猜不到结局
马修很明白,这家伙根本不是关心船,也不关心他。只是为了表演给某人看。
想表现自己没问题。换种方式不好么何必踩到我呢打定主意,回头可不能让他跑了。
最终,小毛驴上了近30号人,近一半是科恩率领的卫士。加上原本的乘客与船员,看上去人头攒动。
人是多了点,但并不算拥挤,甲板与艉楼顶部面积加起来起码有150个平方。船舱里也是可以挤挤的。
出泰晤士河,在海上转一圈,有人连续测了十几次速度,都在12节至15节之间波动,就算是空船,也是非常给力了。
亨利句:“现在,谁还有问题”
这话让马修感到意外,不过他一声不吭,船上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他意识到,特么这些人都是来挑毛病的
马修没心思跟这帮人套近乎,他招招手,隆重推出他的船匠:“我的国王,请允许我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这条船的设计者埃德蒙哈维,是我的造船厂厂长兼总工程师,他与这三位船匠共同建造了这条小毛驴号远洋船。”
总工程师这名头不错。亨利看了马修一眼,很给面子的褒奖了几句。
船匠们紧张的手都不知道往那摆。埃德蒙虽然一脸憨厚,表现却十分沉稳。对答简明扼要,让亨利八世有些意外。
用最简短的语言说清楚一些事情,可能有一半人类都做不到。这已经算人才了。有的人应该深有体会。
“哈维先生,男爵给你多少薪水”
埃德蒙老实回答道:“每年20个金币。”
不错啊。亨利八世:“你拥有土地么”
埃德蒙:“是的,我在普利茅斯拥有一小块土地。”
亨利个绅士。”
埃德蒙顿时大喜。
英国乡绅认定是有标准的与收入挂钩。
中世纪后期,土地年收两个英镑就可以被认定为乡绅,伊丽莎白一世时,土地年收20英镑就算达标别忘了通胀。
虽然埃德蒙拿的是工资,但国王开口了,这种小事根本无人阻拦。
亨利八世的战舰,还指望这个总工用心建造呢。怎么可能不给一点好处他又不傻。
海盗们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角,却眼都没眨一下的把这场景看在了眼里,都目光有些呆滞。
三天前,老子还是海盗呐这命运变化太快,实在是跟不上趟啊。
马修随即把劳伦斯给拉了过来:“我的国王,这位是小毛驴号的船长劳伦斯。您可能不知道前天在他的指挥下,我们击败了一艘海盗船。船只丝毫未损,并且毫无伤亡。”
亨利八世心说我早知道了:“船长先生,您是不是学过如何海战不然怎会如此厉害”
劳伦斯有些紧张:“自学,自学成才。”
这话说的马修差点笑出声,亨利八世更是憋的辛苦。
马修咳嗽一声:“我的国王,只要我们有无数劳伦斯船长这样的人才,在海洋里,英格兰将无往不胜。”
亨利声:“船长先生,锡利群岛男爵给你开了多少薪水”
劳伦斯:“每月10个金币。”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马修不由得看了一眼,却是科恩那张幽怨的脸
亨利八世也很意外:“很好,不过作为国王,我必须向你提个要求。那就是为自己置办一个农庄,只要你做到这一点,你将是一个从骑士,我保证。”
劳伦斯大喜,立刻答应。
这就是英国乡绅的特点,富有,并拥有土地。王室才不傻,实际上,这时的商人,无一例外都会置办土地。这是有深层政治原因的。
比如莎士比亚,你以为他是文豪其实他首先是个地主,其次是个乡绅,连遗嘱里都是自称绅士。资产总价值更是达到1140英镑。
马修终于完事了,亨利八世也很快失去了新鲜感,表示要去船舱看看。然后两人都注意到,有个人不停的折腾掌舵的大副,要求他把船来个急转弯。
亨利八世顿时就黑脸了,甚至有些杀气腾腾。
马修差点笑破肚皮。拉着亨利八世就进了船长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