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修从没忘记他的目标:扯着王室当护身符,然后借钱不还。
至于王后,远离后宫是他的原则,也就没费过心思。不过,后两条可不是一般人能说得出来的,似乎不太符合“人设”。
马修选择了第一条。什么身份就说什么话。
亨利立刻说道:“既然如此,科恩,帮我它送给王后。”说完,他敲了敲装帆船和火炮模型的箱子。
马修顿时就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亨利八世。两人对眼之际,都感觉到彼此眼中的惊喜。
然后两人同时看向科恩。这家伙能察觉亨利八世我的用意么
科恩头皮发麻,前任老板和现任老板的眼神是怎么回事最后他才想起箱子。这些箱子他熟悉无比,还经常扛。
“这驮马背上是什么”
“是送给国王的礼物,它们的安全十分重要。”
科恩忽然懂了,他扛起箱子就走。
马修看了看,见多数人依旧在把玩品评迅捷剑,似乎没引起他们的注意。少数人的目光看向科恩,却只有嫉恨。
马修不懂造船,但知道未来的风帆战列舰是什么样。细节则由船匠们补充。这个模型,花了他们一个冬天的时间。
按照设计,新式战舰长120英尺,宽30英尺。长宽比四比一。这个时代长宽比三比一的都不多,帆船甚至被叫做“圆船”。
这时代也没有米这种尺度,只能用英尺。这个长度的橡树在这个时代并不少见。
如果一条船长35米,那么它的龙骨通常只有30米不到。多出来的是船首船尾船舵。光一个船首桅就多出去好几米。
所以,大航海时代初期,适合制造龙骨的木料长度决定了船只长度。如果你看见了离谱的记载,嘿嘿,大概率是伪造。没说100是因为总有些奇葩的小树天赋异禀,也总有些人会不惜工本。
无论是哥伦布麦哲伦还是其他什么航海家,他们的船也就几十吨到一百多吨。这才是当时最常见的吨位。
造船技术进步后,有了更长的龙骨才会有更大的帆船。
船匠非常赞同这个比例,因为与他父亲的设计思路不谋而合。他的远洋渔船长宽比更高,接近五比一。90英尺长,只有20英尺宽。
双层甲板,开有炮口舷窗,三桅,加有船首帆和船尾帆,没有船首楼,舵手视野极好。船尾楼也降低很多。火炮暂定60门,轻重各半。火炮的承重横梁间距是可以重新设计调整的。马修还真不知道这个时代火炮多大间隔为好。战舰应该还可以密一些。如果只用作远洋贸易,可以把下层火炮全部取消,不开炮口舷窗,只保留甲板武器,横梁当然可以更稀疏。
船底是流线型,底层有被牢牢固定的压舱铅块,如果想要便宜,石头也行,减少些容积而已。重型火炮全部在下层,利于重心稳定。上层全部是是轻型的佛郎机。船匠估计排水量起码在500吨以上。
载重和船舱容积不是一回事,黄金和棉花能比较么满满一船棉花可能还没几个立方的黄金重。所以船会画一条水线,装载太多船可是会沉的。就算不沉,航行能力安全性能也会大打折扣。这就是排水量了。
从数学角度,马修放了很多冗余,这是现代工程师们为确保安全常见的设计思路。船匠则从建造角度,改进内部结构,让它更坚固。
这其实有点像后来的盖伦帆船,但比盖伦稳定多了。为了防止接舷战,马修甚至在甲板上方和船舷设计了一圈防护网。跳过来爬过来的,只能在上面等着挨长矛,想想就毛骨悚然。没错,长矛是这战舰的标配武器。
不过,这种船后来普遍超载,尤其是封了下层火炮甲板的型号。以至于成了船长船主群体中的流行话题,导致不断有人去挑战装载极限,直至悲剧的发生才消停。
在亨利八世看来,这个模型上有太多的首创了。比如炮口舷窗,这个其实有人提出过,但还未有人真正用在实际,他一看就明白了用途。有了这个,还怕什么桨帆船比如“细长”的船身,那个谁说的只要觉得好看,就肯定不会太差。
尤其是那密密麻麻的火炮,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散会后,亨利八世很热情的请马修吃饭。
出乎马修的预料,王后也在。周围有几个侍女,还有两个厨子专门烤肉。
桌子除了肉,没别的了。
满满当当的一堆烤肉烤鱼烤鸟烤野味,胡椒肉桂之类就像不要钱,酒甚至还有烈酒。
少年国王频频举杯,显然酒量极好。陪客是两个年轻贵族,还有那个叫什么沃尔西的主教。没一会马修就感觉吃不消了,他其实不太喜欢喝酒。认出某种烤制的禽类其实是未来的珍稀动物后,更是胃口全无。
看着这长条桌子上的各种肉,马修走神了。他想起那些闲闻趣事里亨利个中年秃顶的巨大胖子。
要不要改变历史呢只要改变亨利八世的饮食习惯,这位英国海军之父就能多活很多年。
王后显然算是个美女,但马修记得记载:没多少年,她就胖的像头猪,无情的国王要跟她离婚,这个女人为了减肥,用了尽各种手段。
要不要改变她的命运呢
马修在心里回答了自己:关你屁事
沃尔西主教忽然问道:“霍金斯先生,你对西班牙怎么看”
马修愣都没打一下:“听说他们从新大陆运了很多好东西回来。”
说完他摸出烟杆晃了晃,笑道:“比如烟草,我每天都会抽几次。”
亨利八世默不作声。王后却笑道:“霍金斯先生,你这个工具倒是很别致。”
马修一脸笑意:“尊敬的王后,我称呼它为烟锅。如果您抽烟,可以试试这种工具,非常方便。”
沃尔西主教笑道:“这是西班牙给欧洲人带来的珍奇,来,让我们为西班牙举杯。”
亨利七世也端起了酒杯,王后道:“亨利你少喝点。”
有人一口喝光,有人哈哈大笑,似乎很尽兴的样子。
马修有些厌烦,试探个屁啊,老子又不在伦敦久待。他点燃烟锅,缓缓的抽了一口。
沃尔西主教:“那么法国呢”
马修心底有些惊奇,我只是商人而已,问我干嘛
之前亨利八世显然并不想掺合西班牙对法国的战争。他的计划不是这样的。刚登基半年,内部关系还没理顺,怎么可能去主动进攻法国
马修想到这里,又看了一眼王后。
这个桌子上,除了两个啥都不懂的年轻贵族子弟。王后无疑是在代表西班牙利益,沃尔西主教显然是天主教的人,教廷和西班牙估计是达成了什么协议。
挑动一个小国去打一千多万人口的法国让法兰西后院起火为教廷充当炮灰亨利八世又不是傻子。
不过,如今英吉利海峡的制海权在如日中天的西班牙手里,天主教在英格兰又势力庞大。一旦翻脸,亨利八世将无计可施。
马修笑道:“法国人抢了属于英格兰的土地,不是什么好人。”
这诙谐的说法让众人愣了一下,不尽皆笑。
王后和沃尔西主教不约而同看了亨利眼。
马修心里叹了口气,难怪将来你倒霉透顶。不全心全意帮助丈夫,还尽给他添堵。
饭后,亨利八世终于和马修有了单独交谈的机会。
“马修霍金斯,你必须知道一件事我收到过好几个帆船模型。但你的模型让我最为满意。所以,你得先告诉我,它有多大可能性成为现实”
马修心中大笑,只要你想要就行。
“我得国王,你只要投资三万英镑,两年内我有把握建造出十艘。”
亨利眼,放下了手中的模型。
“你的报价有点高啊。有个叫做什么贝克的,装备火炮不比你的少,每艘造价只要2500英镑。”
马修笑了,国王毕竟太年轻,居然把这个都说了出来。
“我的国王,这不是报价,是请您投资。而投资,是有回报的。”
亨利八世眨眨眼:“投资”
马修点头:“没错,您是股东,我来经营。盈利起码能分三分之一。名字我都想好了,叫做大英帝国普利茅斯皇家造船厂。”
亨利八世惊了:“大英帝国皇家”
马修一时语塞,心想居然不关心盈利却对这个名头大惊小怪
“我觉得很般配。”
亨利”
马修:“”
好吧,国王的脑回路就是不一样。
马修笑道:“没错,您的三万英镑投资,将会源源不断为您带来更多的金币。它将是一只会下蛋的金鸡额会下金蛋的母鸡。”
亨利声:“三分之一不行,我猜你的钱再多,也不可能超过10000英镑,所以,我要盈利的一半。”
“不过,我对你的经营天赋表示怀疑。我的英镑说不定是打了水漂。你也许连一艘船都造不出来。”
马修忽然严肃道:“我的国王,你可以猜猜,我八岁时在做什么”
亨利八世毕竟是小伙子,还是挺上道的:“读书写字”
马修道:“不,我在帮我的父亲干农活他那时只是个自耕农。”
亨利奇道:“自耕农”
马修没理他:“九岁时,我在专心放羊,只有五头。”
亨利八世:“”
马修笑道:“十三岁时,我鼓动父亲向亲戚借了一些钱,只是十来个金币而已。他带着我在附近地区收购羊毛。”
“十五岁时,我建议他买一块更大的土地,然后有了更多的羊群。”
“十七岁时,我们有了一个农庄,羊群超过一千头。土地超过1000英亩。”
“现在,我十九岁,就在您的面前。”
亨利丝狡猾:“你父亲还真是个天才。”
尼玛,马修忽然想揍扁这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