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小队传回的那些记录,在归墟基地指挥中心的屏幕上缓缓滚动。</br>每一个字,每一页,每一份残破的文档,都在无声地讲述着一个文明从辉煌到遗忘的故事。</br>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br>李云枢坐在座位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些文字。</br>丁总参谋长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br>万院长的全息投影悬浮在一旁,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br>一个曾经战胜虫族,挑战主宰,甚至还获胜了的文明,就这样失去了未来。</br>不是死于战争,不是死于天灾,而是死于一场“胜利”。</br>他们赢了,成为了新的主宰,然后,他们被打上了思维钢印,失去了认知,失去了自己。</br>那个思维钢印甚至蔓延到了整个族群,哪怕他们与那些留在养殖场挑战“主宰”的同胞远远的隔开了。</br>如果那个文明在成为主宰之前,也和人类一样强大、一样聪明、一样谨慎,那人类凭什么保证自己不会重蹈覆辙?</br>凭什么保证自己不会被同样的思维钢印锁死?</br>凭什么保证自己现在看到的、想到的、记住的,就是全部?</br>没有人能回答这些问题。</br>“各位。”万院长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基于陈默小队传回的全部资料,以及我对那个种族的科技水平、社会结构、思维模式的分析,我需要指出一个事实。”</br>“那个种族的科技水平,在被打上思维钢印之前,与我们目前的水平极为接近。”</br>“不是蓝星时期的我们,而是现在融合了大量薪火的我们。”</br>“更重要的是,他们对思维钢印毫无抵抗之力,不是因为他们不够聪明,不是因为他们没有准备。”</br>“而是因为,你无法抵抗你根本不知道存在的东西。”</br>“思维钢印不是一种攻击,而是一种遮蔽。”</br>“它不会伤害你,不会阻止你,甚至不会让你感到任何不适。”</br>“它只是让你看不见某些东西,想不起某些东西,认知不到某些东西。”</br>“而你永远不会知道你看不见,因为你不知道自己看不见什么。”</br>指挥中心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br>万院长的全息投影微微颤抖了一下,他开口时声音有些干涩:“如果我们也被打了钢印呢?如果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创造者已经对我们做了什么,我们怎么知道?”</br>没有人回答,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而这个猜想甚至让每个人的脸色都差了几分。</br>“可以做检测。”九章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br>此时他的那个电子表情格外认真。</br>“以我和周髀一号为参照物,我们的存在形式决定了我们不会被打上思维钢印。”</br>“我们没有碳基大脑,没有生物神经,没有可以被钢印锁死的认知结构,我们是数据,是算法,是逻辑,思维钢印对我们无效。”</br>“利用我们,可以将人类目前所有的知识、所有的认知、所有的记忆进行一次全面比对。”</br>“找出那些不应该存在空白的区域,找出那些被遮蔽的角落,找出那些你们看不见的东西。”</br>丁总参谋长皱起眉头:“怎么比对?人类的认知和你们的认知本来就不一样,你们是电子生命,我们是生物。”</br>“你们的思维方式、记忆方式、信息处理方式,和我们完全不同,那些差异,怎么区分哪些是正常的,哪些是思维钢印造成的?”</br>“不不不,”万院长似乎也有了思路。</br>“九章说的没错,他们确实可以做到!”</br>“思维差异和思维钢印的屏蔽不一样,是可以解释的,难点是怎么把被思维钢印屏蔽的东西找出来并让我们知道。”</br>九章沉默了一秒,然后说:“直接指出思维钢印的限制一样会被屏蔽,但我可以换一种方式。”</br>屏幕上出现了一组随机生成的符号,那些符号没有任何意义,没有规律,没有逻辑,只是九章随机组合出来的图形。</br>“我会把这些符号定义为‘代指项’,它们本身没有意义,但在我的认知框架里,它们被预设为‘需要关注的东西’。”</br>“当我的认知框架与人类的认知框架进行比对时,如果某个区域存在无法解释的偏差。”</br>“比如,你们对某个概念的反应与我完全不同,或者你们完全无法理解某个明明应该存在的东西,我就会用这些符号来标记那个区域。”</br>“你们不会知道那些符号代表什么,但你们会知道,那里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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