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个小时,装置改良完成了。
所有的光晶薄片同时亮起微光,凹面镜开始缓缓转动,对准了维拉索指定的方向。
那是人类根据对“创造者”行为模式的推测,结合利希特星的状况给出的最可能的监视坐标。
探测核心开始接收信号。
那些信号太微弱了,微弱到肉眼根本无法察觉。
但经过多层光晶的放大、过滤、解析,它们最终在屏幕上形成了模糊的图像。
第一张图像传回来的时候,整个塔顶一片死寂。
那是太空。
不是利希特人熟悉的布满星辰的太空。
而是某种别的东西。
在距离利希特星大约十个地月距离的位置,有一个极其微小的黑点。
它不发光,不反射任何已知波长的光线,只有在特定频段的谐振场扫描下,才会显现出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个装置。
一个明显是人工建造的悬浮在真空中的装置。
它的形状类似于一个多面体,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推进器或太阳能板的痕迹,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像一只眼睛。
一只已经睁开的眼睛。
而在这个装置更远处,大约十五个地月距离的位置上,还有别的东西。
很多别的东西。
它们排列成整齐的队列,密密麻麻,向四面八方延伸,直到屏幕的极限。
维拉索无法分辨那些东西是什么。
飞船?武器?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存在?
但他能分辨一件事。
它们正在移动。
缓慢地,但确实在向利希特星的方向靠近。
“调出所有频段的扫描结果。”他的声音沙哑。
工程师们疯狂地操作着。
新的图像不断传来。
那些排列成队的东西,轮廓越来越清晰。
它们的大小不一,最小的也有一座高塔的尺寸,最大的比一座城市还要大。
它们沉默地前进着。
无声,无光,无任何可以识别的能量信号。
只有那些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推进痕迹,表明它们确实在移动。
“距离,”维拉索问,“以现在的速度,它们还需要多久抵达?”
工程师们快速计算。
“根据目前的移动速度,大约四十九天。”
四十九天。
维拉索闭上眼睛。
四十九天后,那些东西就会抵达利希特星。
四十九天后,收割就会开始。
消息传回利希特议会的时候,混乱达到了顶点。
“四十九天!”
“我们只有四十九天?”
“那是什么东西?我们怎么抵抗?”
“根本抵抗不了!那东西的大小比我们整个城市还大!”
“逃,必须逃,用传送门逃!”
“对,我们也有传送装置,还有不到三天就能充能完毕,只要穿过那道门,就能逃到人类那边。”
“我们可以在那边等,人类不是说他们已经战胜了那些该死的虫子吗?他们那边至少目前是安全的。”
“我们可以在那边等到这里的收割结束,那些东西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
“可是传送门已经失效了,我们过不去!”
“那是对人类失效,对我们又不一定。”
“我们还没有试过,也许对我们有效。”
传送门。
那是他们两百三十年来一直恐惧的东西,一直封锁的东西。
前不久还警告人类不得再次开启的东西。
但现在,它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可是那边是人类的大本营。”有人犹豫道,“就算我们能过去,我们怎么知道对面是安全的?”
“那些人类,他们会接纳我们吗?更不用说还有可能把那些东西引诱过去。”
“那就先不要告诉他们,等我们过去了再说。”
“等到起我们过去了,剩下的一切都好说。”
“转移多少人?所有人?时间够吗?”
“不够也得试,难道在这里等死吗?”
混乱中,维拉索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同意开启传送门,现就开始准备。”
“以我对人类的了解,只要我们不把那些东西引诱过去,或者不能证明是我们引诱过去的,他们会接纳我们。”
所有人同时看向他。
“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争吵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酷,“那些东西还有四十九天就会抵达,不管传送门能不能用,我们必须试。”
“如果能用,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如果不能用”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的利希特人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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