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飞摇头:“我算哪门子的识途老马不过是在外围踩过几脚而已,真要找幻海大泽的识途老马,只能在浊浪阁找。”
燕赵歌笑道:“总比我们这些一次都没来过的人强。”
徐飞当先而行,边走边说道:“总之,小心慎重,不要落单掉队。”
“幻海大泽中,幻境丛生,最诡异难防之处在于,很多时候难以分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幻觉。”
“有时候陷入幻境中,自己却无法及时觉察,这才是大多数人死在幻境里的主要原因,等有所醒悟的时候,已经泥足深陷,积重难返了。”徐飞言道:“所以,同行之人相互扶持,很重要。”
燕赵歌点头:“你开路,我殿后。”
徐飞答应了一声,然后抛出一根绳索,自己拿了一头,燕赵歌接住后拿着另一头。
封云笙、阿虎和应龙图则各自握住绳索中段。
走在最前面的徐飞点燃一根线香,那是得自浊浪阁,用来驱散大泽中迷雾的东西。
虽然不能完全解决幻境的威胁,但也有不小的作用,尤其现在正是十年以来,幻境最弱的时期。
一行人一路前行,勉强辨明方向和位置,朝着十字天虹所在的区域移动。
燕赵歌握着绳索一端,走在最后面,一边看顾着前方的封云笙、阿虎、应龙图他们,一边也留意周围的环境。
幻海大泽中,并非没有生命存在,许多珍奇异兽在这里聚居生存。
这些异兽早已适应了大泽中的幻境,很多时候甚至让人难以分辨真假虚实。
除了幻境之外,很多凶猛的异兽,也是巨大的威胁,尤其是身处幻境里,更加不好防备。
燕赵歌环顾四周,就见茫茫灰雾,在天地间弥漫。
隐隐可见幽蓝色的烟尘,从周围池沼中升腾而起,同灰雾融合在一起,流露出妖异的感觉。
初入幻海大泽,有徐飞手头特制香料的帮助,众人感觉不到什么异常。
但随着时间推移,在其中行了十余日后,燕赵歌等人可以明显感觉到,眼前大泽中的雾气,越来越浓。
虽然心中警醒,但开始有各式各样的幻象,开始包围众人。
每个人遇到的情况都不尽相同,所幸大家早有准备,首尾兼顾,相互照应,一同扶持向前走。
彼此交流沟通之后,燕赵歌发现,大家遇到的幻象,都并非凭空而生,而是起于内心,关乎自身。
不论是修为最高的燕赵歌自己,还是修为最低的应龙图,都是类似的情况。
这幻象也不以人心思单纯与否而有失偏颇,任谁都不能避免。
憨龙儿修为虽低,但生来便是天罡之身,心思灵动澄澈,无垢无暇。
可是却也为幻象所侵扰,生出父母还在世的幻觉。
徐飞蕴灵中期大宗师的修为境界,意志坚定,心性沉稳,但眼前同样幻象重重。
有少年时自己流离失所,孤身闯荡的景象,同恩师石铁相处的场景也时常浮现。
人生中最为惨痛,最为哀伤的回忆,亲眼目睹石铁战死的一幕,更是不停出现,一刀又一刀划在徐飞心头,鲜血直流。
封云笙眼前更是出现诸多不堪回首的景象。
少年时刚刚入大日圣宗的意气风发,以及后来在地域,改变她人生命运的意外受伤,及至后来为萧升、潘伯泰所迫,逃离山门,一路血战,独自辗转万里。
有些幻象格外阴毒,会扭曲当事人的记忆,营造出虚假的景象。
可是这些假象格外逼真,就仿佛让人经历另一重人生。
封云笙便在幻象中经历了自己太阴之体并未受损,最终成功在第一次太阴之试中就盖压群雌,戴上一直以来期盼的太阴冠冕。
经历了被自己的师父背叛抛弃,结果被潘伯泰捉拿擒杀的幻象。
经历了自己逃出山门后,一路逃亡,最终还是被大日圣宗中人乱刀分尸的幻象。
经历了虽然得燕赵歌相助,但太阴之体始终无法恢复的幻象。
种种以假乱真的幻象,仿佛强行在封云笙脑海里塞入一段又一段真实的记忆,以至于让人快要分不清究竟什么才是自己真实经历过的事情。
燕赵歌也是相同的情况,准确说来,他脑海中产生的幻象,更加离奇多样。
各种景象,有些是自己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事情,美好的令人沉迷其中,不愿清醒。
有些则是自己最恐惧最忧虑的事情成真,让人几乎要崩溃,难以承受。
燕赵歌一次又一次稳定自己的心神,排除杂念,挣脱幻境的束缚和干扰。
往事纷至沓来,各式各样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然后又一个个消失,潮起潮落,人来人往。
从东海炎魔入侵,自己尝试以冰龙遗身接触赤红小塔,最终却失败,结果被炎魔所杀的幻象中挣脱出来,燕赵歌微微摇头,心境重新恢复平稳,继续迈步向前。
走着走着,燕赵歌突然感觉前方的迷雾越来越浓厚,眼前渐渐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最靠近自己的应龙图的背影渐渐模糊。
应龙图前方个子高出一大截的阿虎,更是连人也看不见。
燕赵歌皱眉,唤了应龙图一声,前方的少年却没有反应,下一刻身形也彻底为迷雾笼罩,再看不见。
手中一直绷着力量的绳索,陡然一轻。
燕赵歌低头看去,就见自己手里的绳索赫然断裂,只剩短短半截,无力的向下垂落。
“嗯”燕赵歌没有慌乱,福至心灵,直觉感到这是又一重幻境。
但还不等他整理心情,眼前笼罩大泽的迷雾突然散尽,周围刹那间一片空旷。
天地动荡之间,燕赵歌抬头望去,就见天外飞来一只巨手,向着自己拍落
燕赵歌瞳孔微微收缩。
那不是寻常的手掌。
而是燕赵歌记忆中,昔年大破灭,那只打向神宫的巨大手掌
燕赵歌目射奇光,注视这只手掌。
眼前天地景象微微晃动,手掌落到中途,陡然消失不见,迷雾重新泛起,但也不是那么浓厚。
燕赵歌视线看去,就见两道气势恢宏的彩虹,一横一纵,贯穿天际。
正是十字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