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当书童,你替少爷科举中状元第一卷:昨日邻家乞新火,晓窗分与读书灯说说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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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昨日邻家乞新火,晓窗分与读书灯
第一卷:昨日邻家乞新火,晓窗分与读书灯
水患当前。
没有人留意董继圣微红的耳尖。
因为——
紧随他其后,又一道欢呼炸开。
“佛子!佛子也来了!”
雨幕中。
镜尘踏浪而来,袈裟泥泞。
身后数百僧众肩扛米粮,中间护着一群孩童。
有百姓认出那些孩子,声音发颤:“那是北城失散的孤儿!”
“黄水入城的第一时间,大相国寺的师傅们,沿街一个个找回来的!足足一百多个!”
镜尘没有开口。
他只抬头,望向高台上,那道挺拔少年身影。
崔岘的目光,与这位佛门天骄短暂交汇。
而后郑重拱手作揖礼。
片刻后。
镜尘合十回礼。
泥水自他指尖滴落,无声坠入黄流。
儒佛相揖,天灾为盟。
这一礼,后来被人誉为“共济苍生第一礼”。
天灾当头,哪还容得下半分门派芥蒂?
活着。
把这座城扛过去,才是第一要务!
周围的学子、百姓,怔怔看着这一幕。
有人捂住了嘴。
有人红了眼眶。
《共济书》中“今日百家之争,不在口舌,在苍生呼吸之间”的字句,此刻忽然有了滚烫的重量——
山长的文章,真的把百家……拧成了一股绳!
接下来。
似是为了验证众人心中所想。
于无数道炽热、滚烫、饱含希冀的目光中。
百家天骄接踵而至,在雨幕里一一显现。
如群星破夜。
照亮这座将倾的,绝望之城。
“快看!道子!清微观的道子来了!”
人群中,有汉子指着雨幕嘶声高喊:“朱道长算出雨歇的时辰,救了城外窝棚里几百条命!”
“墨家!墨家的人也到了!”
一个匠人激动得声音发抖:“洪水突发时,墨七先生连夜造了二十架浮桥,城东被困的两千多百姓,全接过来了!”
“华大夫!医家的华大夫!”
有妇人扑通跪地,泪流满面:“他给我家娃灌了药,烧退了!他带着门徒沿街救人,半条街的命都是他捡回来的!”
“王家公子!李家公子!”
几个书生指着粮车和药船,哽咽道:“王公子开仓放粮,李家公子把祖传的药材全搬出来了!他们说,功过碑上留名,值了!”
一个接一个。
百家天骄,踏水而来。
他们身后,是更多的百姓。
有人扛着铁锹,有人抱着棉被,有人提着工具箱,有人牵着孩子。
没有人说话。
但脚步声、喘息声、木料撞击声、铁器碰撞声,汇聚成一种低沉的轰鸣。
压过了洪水的咆哮。
贡院高处的空地上,物资堆成了小山。
麻袋、药材、干粮、棉衣、木料、绳索、铁器……
杂乱无章,却让无数人眼眶发热。
“崔家的人也来了!”
老崔氏拄着竹杖,带着裴坚李鹤聿等,以及崔家上下和作坊工人,推着十几辆独轮车,从泥水里跋涉而来。
车上装的是红糖、烈酒、麻布、桐油。
还有连夜赶制的数百双草鞋。
老崔氏头发散乱,站在物资堆前,声音洪亮得像个将军:“崔家作坊的东西,全在这里!谁用得上,拿去!”
巷子里。
一个汉子踉跄钻出来,乞求道:“崔老夫人,您这红糖,我给媳妇领一包!她刚生完娃,身子虚!”
老崔氏瞪眼:“领什么领!拿去!不要你还!”
笑声和哭声混在一起,在雨夜中炸开。
不知是谁,点燃了第一支火把。
然后是第二支、第三支……几百支火把在贡院外燃起。
照亮了每一张脸。
火光中,那些泥泞的、疲惫的、红肿的、布满血丝的眼睛,都带着一种光——
不是希望。
却是比希望更结实的东西。
贡院墙边。
《救难录》前。
数位执笔士子的手腕一刻未停。
每有人响应《共济书》而来,他们便蘸墨落笔,在木榜上添下新的一行——
“相国寺镜尘,收容失怙幼童一百三十七人,供粮五石。”
“清微观朱葛易,观星测雨,定泄洪之期,救城外灾民数百。”
“墨家墨七,率弟子造浮桥二十架,渡河东被困百姓两千余人。”
“医家华苍,施药救伤,活半街之命。”
“王家王珩之,开仓放粮三千石。”
“李家李长年,捐祖传药材十车。”
墨迹未干。
火光映上去,每一行都亮得刺眼。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念出那些名字,念着念着便哽咽了。
榜越来越满。
四阶功绩在这雨夜中一寸寸往上长,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把绝望挡在了外面。
橙红的光晕在雨幕中层层漾开,将贡院前那片泥泞照得通明。
百家天骄立于台下。
衣衫尽湿,却无人低头。
他们不约而同,循着光亮望向高台——那里,一个少年孑然而立。
衣袍湿透,脸色苍白,身姿却挺拔如松。
仿佛风雨中,唯一不曾弯折的脊梁。
崔岘整了整湿透的衣冠,向前一步,朝着台下众人深深长揖到地。
而后。
他抬起头,目光从镜尘、朱葛易、墨七、华苍、王涣之、李长年……一张张脸上缓缓扫过:
“岘知道,诸君之中,有人与岘论战经年,有人视新学如仇雠。”
“可今夜,诸位放下门户之见,抛却学派芥蒂,踏黄水而来。这份胸襟,岘铭记于心。”
“岘,替开封万千父老,谢过诸位。”
“功过碑已立,四阶已开。”
“诸位的肝胆功绩,岘一笔一笔记在上面……”
这是崔岘与百家天骄初次见面。
本该针尖对麦芒。
却因一场滔天洪水,暂化干戈为玉帛。
昔日开封百姓提起这群天才,只是嘴上称赞。
此刻。
眼看一个个身怀绝技,堪称旷世奇才的天骄,汇聚在这里。
纵然黄水滔滔,也压不住他们的风采。
这种安全感,属实令人心安!
人群后方巷角。
一个女童依偎在母亲怀里,泪意期盼道:“娘,我们有救了,对吗?”
年轻的母亲眼睛亮的惊人:“对,有救了!”
“有山长,和这么多厉害的先生在,咱们肯定能活——”
然而,事与愿违。
本已逐渐停歇的秋雨,骤然再次变大。
火把先后被浇灭。
“让开,让开!”
几个浑身泥浆的衙役,扒开人群,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来到贡院外,凄厉打断崔岘未说完的话:“山长!”
“西城城墙裂口三丈!水从那里灌进来,沙袋下去就被冲走,根本堵不住!”
“最多五日,黄水将……将吞没开封。”
“开封之外……中牟、荥阳、原武,全淹了。各县告急的文书,已经送不出去了。”
“布政使大人听闻百家天才皆汇聚于贡院,特命属下抢先赶来——”
“恳求诸位,保住开封!”
倒吸凉气的惊恐声此起彼伏。
无数目光,纷纷看向百家天骄。
快啊!
求你们了,想想办法啊!
你们那么厉害!
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面对无数道殷切、渴求、希冀、恐慌的注视。
佛子镜尘垂眸,捻珠不语,指尖泛白。
道子朱葛易仰面望天,雨水灌进衣领,一动不动。
墨家墨七攥紧矩尺,指节咯咯作响,终是松开。
王家公子王涣之攥着缰绳,马匹不安地刨蹄,他喉头滚动,没吐出一个字。
李家公子李长年抱臂而立,低头盯着泥水,像要把那五个字盯穿。
没有人开口。
只有雨声,和百姓逐渐粗重的喘息。
他们能救下一个个离散的孩童,能背出一户户困在屋顶的百姓,能送来一车车救命的粮药——
可,他们终究是人。
人,如何堵得住决了口的黄河?
人,如何从滔滔黄水里,拉回一整座城?
先前因百家到来,滋生的希望,如身边的火把一般,逐渐被浇灭。
而后滋生出更深的绝望。
“终究是……没救了吗?”
“天要亡开封啊……”
“那么多能人,都救不了一座城?”
“完了……全完了……”
一片绝望中,董继圣猛地扭头,死死盯着高台上那道身影。
雨水混着怒气,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崔岘!你把我们都喊来,这里人人都出了力气——你呢?”
“现在城墙破了,你可有法子保住开封?!”
没人指望他得到答案。
连董继圣自己都不信。
可就在满城的哭声和雨声里,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不高,不疾。
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按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我有法子,能救开封。”
雨幕中。
他的声音沉稳如磐石。
“以水治水。”:shuqu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