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散了
人心散了
七天后。
时间踏入六月。
虽然,还不曾到阳光如流火的地步,温度却明显有着上升,若没有暴雨倾泻,这气温只会一天天往上升,在这样的天气下,别说打拳修炼,就算多走几步路,便是满头大汗。
不过,西院的这些学徒却并未放弃修炼。
同期一百多人,现在还留在武馆的也就二三十人,可以说绝大部分都是来自街上的流浪儿,那些出自本地的学徒,大多已经逃离返家。
其实,这是违约行为。
在武馆强势,甲方占上风的阶段,乙方自然是不敢违约的,就算甲方违约,乙方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
然而,当武馆大厦将倾之际,能不能继续存在都未可知,这类的违约行为也就不好追究,毕竟,三个馆主都没了,又没有内劲武师坐镇,谁来追责?
倒不是顾白云不想站出来为武馆解忧。
问题是,现阶段,他没法做主,还有着掣肘。
顾白云是西院的教习。
许家的产业由他接手,天经地义。
即便如此,仍然有很多人站在他这一边。
他姓许,是许家的人。
以前,这家伙仗着姓许,为人傲慢又喜欢占便宜,没什么人缘,支持他的人不多,也就三位馆主的几个亲戚。
他姓许,许阁。
真由他当家?
送他四个字。
七天时间,上阳武馆在魏县的基业基本上都已经被敌对势力蚕食吞并干净,现如今,只留下了镖局和武馆。
他的理由很充分。
即便已经是光杆司令,许阁仍然想成为武馆主事。
他们都在等待镖局的苗以南武师走镖回来。
“未来可期……”
理所当然便是当家人。
当然,现在东院已经名存实亡,那些花钱来学武的弟子已经走个精光,宁愿学费白交,也不愿意继续留在这条破船上,怕一不小心被连累随着船沉下去。
此时,不过稍稍一栋空荡荡的院落。
相当于这七天,武馆这边什么都没做,只是被动挨打。
聂无双这些武馆学徒就不说了,天然便是他那一派,那些没离开的教习和弟子,也以顾白云马首是瞻,有什么事情都会去找顾白云处理,几个真传弟子,也坚定地站在了顾白云那边。
之所以没有公推他为馆主,无非是在等待。
东院也有教习。
镖局是因为镖师和趟子手都行镖在外。
大馆主许越的远房堂弟,也是炼脏境的武者。
面对许阁,顾白云选择了避让。
抢来无益。
武馆则位于城内,旁边不远便是县衙。
除非杀官造反,不然,怎么也要给县大老爷一个面子,不可能在城内大开杀戒。
其实,也用不着大开杀戒。
武馆这玩意,只要收不到学徒,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坐吃山空,迟早倒闭。
这也是武馆还能存在的原因。
对此,聂无双采取的是冷眼旁观的态度。
其他人他管不了,也没必要管。
他只需要管束魏小贤这些跟随他的学徒,让他们尽快增强实力,不指望他们帮得上自己,但求不会成为累赘。
于是,他当上了临时的武馆教习,负责魏小贤等人的修炼。
要知道,哪怕是许越这样的内劲武师,在气血境的时候,也不曾将虎啸山林修炼到大圆满,也就大成而已,而聂无双是大圆满境界,对这门功法,了如指掌。
指导的时候,能做到有的放矢。
如此,魏小贤等人的修为也就突飞猛进。
按照现在的进度,只要有足够的丹药辅助,一年内,就算天赋最差根骨不好的家伙,也能够踏入锻骨境。
聂无双自身也没有懈怠。
淬体!
每时每刻都在淬体!
当然,这么危险的淬体只能交给武道分身。
身为本体,躺在躺椅上嗑药,给分身提供能量,被动地接收修炼成果便算完成了任务。
同伴们以为聂无双为了指点自己等人,连他的自己的修炼都耽搁了,一个个还怪不好意思。
私下里,还有人劝说他以自身修炼为主。
聂无双只是笑笑,仍然我行我素。
其实,他也不想总是躺着。
只是,不躺着不行。
每一次淬体,都会有进展,有成效。
本体随时吸收,身体便会产生变化。
曾经有一次,聂无双站着吸收修炼功效。
刹那间,整个人便瘫软在地,半晌,等变化消失之后,才有力气站起来。
幸好,那时候周边没人。
这之后,聂无双也就随时随地都躺着。
别人看他躺平很舒服。
其实,他很辛苦的。
好不好?
和往常的下午一样,聂无双睡在躺椅上,躺椅则放在院子角落的那一株大榕树下。
树荫遮挡,偶有凉风吹来,便会感到一丝凉爽。
一旁,阳光暴晒下,学徒们赤着上身,用力地打着拳架,锤炼气血。
聂无双手里拿着一本书。
炼丹初解。
从古太冲那里换来的东西。
不过是一些粗浅的大路货,有关炼丹的一些基本常识,以问题和解答的形式出现。
书里面没有丹方,也就不能实操。
不过是鸡肋。
若是去古家庄,把古太冲的遗书交给他的儿子,按照约定便能换来丹方,可以试着炼丹。
只不过……
在自己没能淬体大圆满之前,聂无双不会前去。
淬体大圆满,太一这门打法神通便不会给身体造成任何负担,就算到时候他没有修炼出内劲,实力却在大部分内劲武师之上,唯有那种程度,聂无双才会更主动。
淬体,精通,66/100
这是面板上的数据。
还在锻骨阶段,需得踏入大成境界,方才开始炼脏。
即便如此,施展太一对聂无双来说,已经不再是难以承受的负担,造成的伤害,血量降低已经变成了个位数,如此,可以一连打十几拳。
不过,摸尸弄来的存货也消耗了一半。
也不知道能不能支持到淬体大圆满?
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魏小贤愁眉苦脸地走了进来。
“什么事?”
聂无双把书收了起来,站起身。
“哎!”
魏小贤长叹一声。
“大佬,丹药房那边说没有药了,不但这个月,甚至下个月的份额都没有了……”
“不是有顾师傅的条子吗?”
一旁,一个光着膀子的学徒插话说道。
“他说,把顾师傅找来也没用,上面没有发钱下来,也就没法去买药……”
迟疑了一下,魏小贤方才说道。
“那个药房管事还说,你们这些叫花子,白吃白喝就算了,还要白白糟蹋丹药,想啥呢……”
“吃屎吧!”
话音一落。
院子内,人们鼓噪了起来。
聂无双看了看众人。
人们渐渐沉默下来。
“走吧!”
聂无双对魏小贤说道。
“带我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