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爱情,早就和我父辈们的爱情不一样了,准确点说,是产生了质的变化。我相信我妈当年嫁给我爸的时候没有考虑我爸有车还是有房。在那个“大家都差不多的”年代里,“条件”并不是是婚姻的首要考虑因素(也许有的也是,但那种太上流社会的人群,不是我这种市井小民能接触上的),那时候可真的是“人好就行”。关于这个问题,我曾经很认真地采访过我妈。
“妈,你当年怎么嫁给我爸的?爱他?”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爱?那时候我哪知道啥是爱情?现在我都不知道啥是爱情,我当时就是觉得你爸这个人挺老实的,以后一定能对我好,谁知道他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艮,有时候跟我还一句话不说。我当年也小啊,也不懂,没想那么多。关键是你奶奶这个人可会来事了,我一去他家,你奶就小刘小刘(我妈的姓)的叫着,又给我蒸馒头,又给我送包子,你爸那时候在部队不方便,你奶奶就让他两个弟弟每天晚上都到医院门口骑自行车接我下班,你奶奶还特地嘱咐他俩叫我“嫂子”,那时候封建啊,我还没嫁给你爸呢,怎么稀里糊涂的就当了他俩嫂子了?给我弄得都怪不好意思,反正当年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一咬牙就嫁给你爸了。那时候还寻思着,不就结个婚么,过不下去再离呗,可你以为离婚有那么容易啊,现在来看,你说我那时候多傻。”我妈说得很平静,没有你们期待的什么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什么的。
“那你现在后悔么?”我问得比较尖锐。
“后悔?后悔也晚了。我再出去找个糟老头么?头发都掉光了,我看了都恶心,再说我岁数也大了,上哪找好的去?但至少有你这么个儿子,还挺不错的,这一点我还比较满意。”说完,我妈笑了笑。
老妈的话代表了一个时代,在那样艰苦朴素的年代里,爱情没有现在这样高昂的成本,“我觉得他能对我好就行”的想法,贯穿在每一个未婚少女的价值观里,从人类的生理结构上看,只要是想娶媳妇儿的男性,在求偶的时候一定不会对女孩子不好的,装也得装出个样子来,所以那时候哪有什么剩男剩女,一男一女经过介绍人介绍,谈一谈,就把婚事给办了。
当然,就算婚后发现不那么合适,碍于当时社会主流价值观,也不会轻易离婚,再说哪能有不吵架的夫妻呢。哪像现在这样的年轻人,把婚姻当成儿戏。好吧,我写错了——哪像现在这样的年轻人,这么的崇尚自由,敢于追求真正的爱情!
同样的问题,我不会问我爸,因为从男人的角度看,他十有是后悔——
却又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