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弈沉默片刻,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如果我是他,就算是彼此折磨,我也要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你骗人,你才不是这样的人。”
江染盯著蒋弈的目光,他话虽说得乾脆,可明显完全没当回事。
“我是。”蒋弈笑了笑,“我死活也要缠著我喜欢的人,哪怕我都现在这样了,我也希望,能跟你牵著手,走到最后一刻。”
“蒋弈。”
江染沉默片刻忽然郑重唤了他一声。
“嗯?”
“我今天去看了那个技术。”
蒋弈没吭声,江染又道:“如果t7还在,用那个技术,一个月就能做出药来。或许……”
“染染。”蒋弈的呼吸重了几分,他打断江染的话,“不要再说t7了。”
“而且,未曾试过,说不定並没有用。”
“不……那个药一定有用。”
江染倔强地摇摇头。
她虽然將头埋得很低,可蒋弈还是一眼就能看穿她的自责。
“就算没有药,我好好治疗,稳住病情,也可以陪你很久。”
蒋弈双手捧起江染,深邃的目光锁住她闪躲的双眸,“我们不是说好了?只要在一起,不管多久都好。”
“……”
江染避开了蒋弈的目光,將头默默靠著他怀中。
蒋弈低头亲吻她几下,安静抱著她。
深夜,江染偎在蒋弈的怀中,可却根本睡不著。
一闭眼,就是潮涌而来的声音。
有她和蒋弈相识相知的每一刻。
也有她从前和霍既明撕破脸时的种种。
周宴出事,空会的人还在伺机报復,蒋弈重病之下,还要承受天闕的针对……
“既然是真爱,就不应该是占有,而是成全。你把我的感情贬低得不值一文,那你就让我看看,你又愿意为你的这份真爱做到哪一步吧?”
霍既明的话犹如梦魘一样,反覆缠绕在江染脑海。
忽然,江染听到身边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但只片刻,就立即止住。
是蒋弈。
她贴在他的心口,听著他的呼吸从平稳到急促,再到沉重压抑。
蒋弈似乎並不想惊动她,忍了好一会儿才挪动身子下了床。
等男人离开,江染才睁开双眼。
她伸手,蒋弈的枕边有些潮湿,指腹轻轻抚上去,黏腻的液体瞬间令她失温。
蒋弈病情果然恶化得很厉害。
可即便如此,面对她的时候,他还是一脸轻鬆的样子。
蒋弈去了楼下,江染也起身,躡手躡脚跟到了门口。
听到男人几乎要將五臟六腑都呕出来的声音,江染的眼泪瞬间落下,但她还是克制住了自己,转身回了房间。
第二天,蒋弈醒来时,江染已经將早餐做好。
她看上去心情似乎不错,在厨房穿梭时还轻声哼著歌。
蒋弈还没换睡衣,如今他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將女人拥入怀中,先亲亲抱抱。
江染也习惯了蒋弈的粘人,但现在他却变本加厉,就连洗漱也得要她陪著,哄著,一刻不放人。
“蒋总,你这么下去怕是以后很难办啊。”
“什么难办?”
“要是没有我,你就没有自理能力了。”
江染只是开玩笑,可听到这话的蒋弈却瞬间黑脸。
“没有你?你要去哪里?”
“我只是打个比方……”
“打比方也不行,不许离开我。”
蒋弈一把揽住江染的腰,將她的脸收在心口处,目光炙热又严肃。
“好好好,不离开不离开。”
江染轻笑,但目光却迅速地挪开,“快点收拾好,我饿了,要吃早饭了。”
听到女人这么说,蒋弈才似乎放下心来,乖乖继续做事。
吃过早餐后,江染忽然拉住蒋弈的手,“有一件事我想和你商量,希望你能同意。”
“你说就是。”蒋弈宠溺地看著江染,柔声道,“你想做的事情,我还能不同意?”
“那就太好了。”江染满意地勾唇。
“一会儿,爸妈,还有爷爷奶奶就会过来了。”
蒋弈眼底一怔,似乎並不明白江染的意思,“是要一起吃饭?”
他们才刚回国,因为周宴出事儿,家里还没有聚过。
不过爸妈和爷爷奶奶已经来看过蒋弈和江染。
现在蒋弈的状况他们也都清楚,每次见面都很难调节好情绪。
为了让蒋弈宽心,也为了不打扰小两口,蒋家人决定只在蒋弈就医的时候陪伴,其余时间,儘量都留给江染和蒋弈。
“不是,从今天起,他们和我们一起住。”
江染眼光烁动,轻声说道。
云宫很大,江染已经早早让阿姨打扫出来了隔壁楼的房间。
“染染。”蒋弈的脸色沉了几分,眉心微蹙,“为什么突然这样?”
“我们不是说好了要过二人世界的……”
“我知道,你不希望家里人担心。可他们也不会打扰你,再说了云宫这么大,我们住在一起也方便许多。”
江染低头,没看蒋弈的目光,直接打断了他。
她微微一笑,又瞧向他,“你现在在家中治疗,我呢,也还有一些周氏的事情要处理。就当是为了我放心,我希望你身边总是隨时有人,有家人。这样我会更安心。”
蒋弈盯著江染半晌,总觉得她哪里有些不对劲。
可一时却又反应不过来。
她的话確实合情合理。
若说周氏最近有些事务確实需要江染分出些时间,自己恐怕……確实会让她放心不下。
见蒋弈不吭声,江染又揉了揉他的手,“你不是说我想做的事,你都同意的吗?”
蒋弈的目光暗几分,半晌才点头,“好。”
“不开心了?”
江染注意到男人细微的表情,伸手去碰他的嘴角,手却被蒋弈捉住。
“没有。”
“还说没有,脸上可是写著呢。”
“那你知道我不开心,还非要这么做?”
蒋弈忍不住开口,却见江染脸上迟疑了一秒,微微窘迫。
他喉结窜动。
不等她再开口,就又嗤鼻一笑,颳了刮她的鼻樑。
“逗你的。这点小事,我有什么好不开心的,只是你知道,比起被再多人担心和关心,我只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他现在时间不多了,只是自私地想要爭下更多和她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