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天拎著盖饭撞进捲帘门,铝合金门框发出一声难听的哀鸣。屋子里的紫色经络已经爬到了天花板,像几十条缺水的蚯蚓。林默躺在柜檯上,皮肤底下有紫色的光点在乱窜。苏婉正单手撑著柜檯,那条刚焊好的机械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快炸了。”苏婉指著监测屏幕,额头全是汗。屏幕上的波段像被惊扰的蛇群,疯狂扭动。“紫色能量在吞噬她的意识核心,那些管道留下的后遗症比我想的重。”
李昊天把红烧肉盖饭拍在柜檯空处,抓起勺子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吃点东西,守著她。”他把嘴里的肉咽下去,眼睛盯著那颗跳动的紫色种子。“这玩意儿怎么压下去?”
苏婉摇了摇头,手指在终端上敲得飞快。“压不住,得补。韩德海那帮孙子抽乾了她的意识本源,现在她的脑袋就是个漏风的筛子。”她调出一张发光的药剂图,“生灵露。这东西能糊住那个窟窿,修復她的神经突触。”
李昊天抹了一把嘴上的油,“哪儿有?”
“东海万德拍卖行,今晚八点。”苏婉吐出一口浊气,指了指时间,“那是镜像世界高层流出来的提纯货。起拍价一千万,还得有黑金会员卡才能进。”
李昊天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破了两个洞的背心,沾满铁锈和乾结肉汁的黄色外卖马甲。脚下那双劳保鞋裂开了缝,正往外冒著泥水。他顺手从柜檯上摸出那把古铜匕首,塞进后腰。“钱我有,卡没有。”
“你那石头能换钱,但万德那帮看门狗未必让你进。”苏婉看著他,眼神里透著股子担忧,“头儿,你现在这模样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那地方的人只看衣服不看人。”
李昊天扯掉那件烂掉的马甲,露出布满伤疤的肩膀。“我就去买个药,谁挡我,谁就是药。”他从抽屉里翻出一扎扎带,把裤腿扎紧。
东海市中心的霓虹灯晃得人眼晕。万德拍卖行的门脸镶著金边,门口停满了几千万的超跑。李昊天踩著开胶的鞋,大摇大摆地往台阶上迈。
两个穿著黑西装、戴著白手套的保安猛地横过胳膊。他们的皮鞋擦得苍蝇站上去都打滑,看李昊天的眼神像看一堆腐烂的垃圾。
“嘿,要饭去后街,这儿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个头稍高的保安推了李昊天一把,手心里满是嫌弃。
李昊天站得稳如老钟,眼皮都没抬一下。“我来参加拍卖会。”
另一个保安装模作样地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大声点。你要参加拍卖会?就凭你这身透著餿味的背心?”他指了指旁边的立牌,“看清楚,普通票三万一张,还得验资。你有三万块钱吗?把你这身肉卖了够吗?”
“我有钱。”李昊天从裤兜里掏出一颗紫色矿石。
保安瞅了一眼,直接笑出了声。“拿块玻璃渣子当宝贝?赶紧滚,別等我动手。弄脏了门口的地毯,把你皮扒了都赔不起。”
这时候,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停在路边。一个画著浓妆、穿著露背长裙的名媛踩著恨天高走下车。她手里拎著个镶钻的小包,扭著腰往门口蹭。经过李昊天身边时,她猛地捂住鼻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哪来的乞丐?万德的档次什么时候跌到地缝里去了?”名媛斜著眼瞪著李昊天,嘴角往下一撇。“身上那股子铁锈味儿,熏得我刚喷的香水都变味了。保安,这种东西还留著干什么?打算留著过年吗?”
保安点头哈腰地赔笑,“王小姐说的是,这就赶走。”
李昊天斜过身子,正好挡住了名媛的路。“路这么宽,非得往我身上撞?”
王名媛尖叫一声,像是被针扎了屁股。“谁撞你了?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副德行。你这种下等人,碰我一下都是罪过。”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对著李昊天的脸,狠狠吐出了一口浓痰。
李昊天的右手像闪电一样探出。他的两根手指在半空一夹,竟然精准地夹住了那团黏糊糊的东西。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秒,两个保安惊得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还给你。”李昊天反手一弹。那团浓痰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正中王名媛的额头中心。
“啊——!”王名媛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脚底下的恨天高一滑,整个人直接摔了个狗吃屎。她那身价值不菲的礼服在台阶上蹭开了线,半个屁股都露在了外面。
“你……你敢打我?”王名媛趴在地上,指著李昊天,气得全身发抖。
“我没打你,我只是让你讲卫生。”李昊天拍了拍手,再次看向保安。“现在,我能进去了吗?”
两个保安回过神来,从腰间抽出电击棍。还没等他们抡圆了砸下去,大厅里突然传出一阵急促的皮鞋声。
一个穿著三件套西装、禿了大半个头的胖男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他是万德拍卖行的经理,姓钱。钱经理原本正跟在一位大客户后面,眼尖地扫到了李昊天后腰露出的那个把柄。
“住手!都给我住手!”钱经理嗓子都喊破了。他衝到台阶下面,一巴掌甩在那个个头高的保安脸上。
保安捂著脸,整个人都懵了。“钱经理,这乞丐……”
“乞丐你祖宗!”钱经理没理他,眼睛死死盯著李昊天腰间那把古铜匕首。那上面的暗纹在夕阳下流动著一股子说不出的古朴气息。他曾在某本秘密图录上见过这东西——那是“斩断宿命”的凭证。
钱经理弓下腰,脸上的肥肉挤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通体漆黑、边缘镶嵌著紫金的卡片,双手托著举到李昊天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