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触手撕裂著他的血肉,带起一蓬蓬血雾,但李昊天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的眼中只有那座巨大的倒金字塔,以及基座上缓缓亮起的、宛若星河流转的古老符文。怀中林默的轻微颤抖,是他此刻唯一能感知到的、属於这个世界的真实温度。
“別怕。”他低声呢语,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就在他距离基座不到三米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异变,在他体內轰然爆发!
並非外界施加的物理衝击,而是源自他血脉最深处的剧烈沸腾。他的血液仿佛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每一滴都在咆哮、在震颤,与他周身的细胞產生了强烈的共振。那种感觉,就像是沉睡在他生命本源中的远古巨兽,被倒金字塔散发出的神秘力量瞬间唤醒,正发出跨越时空的怒吼。
“嗡——”
一声低沉的、唯有他能听到的蜂鸣,直刺灵魂。他脚下的地面,眼前的符文,甚至空气中的尘埃,都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又无比虚幻。一种玄之又玄的共鸣,在他的血脉与那座宏伟装置之间建立了起来。
指挥中心內,死寂一片。
守门人死死地盯著主屏幕,那张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名为“惊愕”的神色。屏幕上,代表李昊天的生命体徵监测曲线,正在以一种违背所有已知物理学规律的方式疯狂飆升、扭曲,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新,每一串跳动的数字都在尖叫著“不可能”。
“怎么可能……”守门人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天线』的规则扭曲场,是针对所有碳基生命的绝对压制。它重定义物理常数,剥离生命体的认知,任何靠近的活体都会在瞬间精神崩溃,沦为规则的奴隶。他……他竟然能在规则扭曲的范畴內,形成反向共鸣?”
他猛地调出另一组数据流,那是直接从“天线”基座传回的能量频谱分析。在代表著纯粹规则扭曲的稳定频谱背景上,一个极不稳定但异常强大的杂波信號源,正在被系统標记出来。而这个信號源的源头,正是李昊天所在的位置。
“他……在部分免疫『天线』的影响?”守门人的瞳孔骤缩到了极致,一个荒诞而又唯一的猜测在他脑海中形成,“难道他的血脉……?不,这不可能,样本数据里从未有过这种记录。”
废墟之中,李昊天承受的痛苦远超外界想像。他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一台巨大的搅拌机,无数混乱的、不属於他的信息流冲刷著他的神经。有星辰寂灭的宏大,有生命诞生之初的喜悦,也有无数文明在规则扭曲下被抹去的哀嚎。那是“母体”的碎片,是“奇点”的迴响。
但他没有退缩。在那片混乱的海洋深处,他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与他共鸣的力量,並非敌意,更像是一种……同源的呼唤。
是了,答案就在这里。
他眼中闪过一丝彻悟的光芒。既然无法从外部摧毁,那就从內部瓦解!
他小心翼翼地將怀中依旧紧闭双眼、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林默,安置在一块相对完整的金属板上,用自己残破的作战服盖在她身上。做完这一切,他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担,眼神彻底化为一片死寂的深海。
他转过身,独自面对那座散发著无尽诱惑与致命危险的倒金字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