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市的夜雨如注,將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朦朧的混沌之中。而在城市另一端的龙盾局地下档案库,死一般的寂静正与窗外的暴雨形成鲜明的对比。
苏婉屏住呼吸,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敲击声在空旷的伺服器机房里显得格外清脆。作为龙盾局的前技术顾问,虽然她的权限早已被收回,但有些后门,是当年为了以防万一而特意留下的。那是她给自己留的一把“钥匙”,如今,这把钥匙正打开通往地狱真相的大门。
屏幕上的蓝光映照在她苍白的脸上,代码如瀑布般流下。隨著最后一行指令的敲入,屏幕中央弹出了一个鲜红的警告框——【访问受限:需s级以上授权】。
“我就知道没这么容易。”苏婉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解码晶片,插入接口。这是她在之前的任务中无意间截获到的龙盾局高层通讯密钥,也是她最后的赌注。
几秒钟的漫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终於,警告框消散,无数被標记为“绝密”的文件夹列表展现在眼前。
苏婉迅速在搜索栏输入了关键词:“青铜古镜”。
回车键按下,屏幕闪烁了一下,紧接著,一条冰冷的系统提示跳了出来:【相关记录已被物理销毁或加密锁定,仅存残缺影像资料】。
苏婉的心猛地一沉。她不死心地点击那个仅存的附件。几秒钟后,一张模糊不清的黑白照片缓缓加载出来。
照片的边缘带著烧焦的痕跡,显然是从一份即將被销毁的文件中抢救出来的。画质颗粒感极重,透著一种陈旧的年代感。照片的背景似乎是一个巨大的深坑,周围架设著简陋的挖掘设备,看场景应该是几十年前的施工现场。
而在深坑的正中央,赫然竖立著一面巨大的青铜古镜。
苏婉放大图片,瞳孔瞬间收缩。
那面镜子前並没有什么恐怖的怪物,也没有想像中的祭坛。那里只有人——无数身穿工装的挖掘工人。他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是一群朝圣的信徒,正对著那面青铜镜跪拜。
但这並不是最让苏婉感到寒意的。
真正让她感到头皮发麻的是那些工人的姿势。照片中,所有人都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动著身体,有的手里紧紧握著铁镐,狠狠地砸向自己的太阳穴;有的用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面容扭曲变形;还有的甚至正在用生锈的螺丝刀挖出自己的双眼……
他们的脸上没有痛苦,反而洋溢著一种近乎癲狂的、极乐的笑容。
那是彻底被“同化”后的疯狂。
照片右下角的拍摄日期赫然写著:1974年11月14日。
“五十年前……”苏婉感到一阵恶寒顺著脊背爬上来。原来这一切早就发生过。当年的龙盾局並不是在封印什么未知的怪物,而是在掩盖一场大规模的自杀惨案。他们销毁了文字记录,加密了影像,以为这样就能把罪恶埋葬在泥土里。
“原来,镜子里的东西从来不需要爬出来,”苏婉盯著屏幕上那些诡异微笑的尸体,喃喃自语,“它只需要人类自己走进去。”
就在这时,档案库內的灯光突然毫无徵兆地闪烁了一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苏婉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伺服器机柜上指示灯疯狂闪烁,仿佛整个系统都在颤抖。
……
与此同时,城郊的一处废弃安全屋內。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沉重得让人窒息。林默盘腿坐在角落的床垫上,双手紧紧抱著头,身体剧烈地抽搐著。她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如同蛛网般暴起,隨著心臟的每一次跳动而微微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