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黑色的光芒如同一颗在深海引爆的星辰,瞬间照亮了这方被风暴肆虐的海域。
在那足以粉碎钢铁的触手阴影下,一道漆黑的残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逆流而上。那是小黑,它原本不足手掌大的身躯此刻在虚空中拉扯出诡异的扭曲感,周身包裹著如同实质般的暗红能量,仿佛一颗燃烧的陨石,义无反顾地撞向了怪物那只巨大无朋的独眼。
“吼——!!!”
悽厉的嘶吼声甚至盖过了雷鸣,声浪化作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將周围飞溅的海水瞬间震成雾气。
怪物的眼球在这一击下彻底崩裂,黏稠的紫色体液混合著破碎的眼部组织,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狠狠冲刷著早已千疮百孔的甲板。那股足以令人神魂顛倒的腥臭味在空气中疯狂瀰漫。剧痛让这只来自深海的不可名状之物失去了理智,它那只缠绕著“波塞冬號”船体的巨爪在极度的痛苦中剧烈抽搐,终於鬆开了那致命的握持。
失去了支撑,庞大的游轮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开始向一侧严重倾斜。
李昊天在触手砸下的瞬间就地一个翻滚,堪堪避开了那能把甲板砸成废墟的一击。碎石与钢板碎片划破了他的作战服,在他身上留下了数道血痕,但他此刻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猛地从掩体后跃起,在剧烈摇晃的甲板上稳住重心,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之前放置少女的位置。
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该死!”李昊天低咒一声,瞳孔骤然收缩。
並没有坠落的身影,也没有求救的呼喊。那个如同人偶般的少女,此刻正悬浮在倾斜船舷外的海面上空。一股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诡异力量正像拖拽一件废弃品一样,试图將她捲入下方那漆黑沸腾的死水之中。那是海底怪物的意志,它失去了祭品,正在疯狂地试图夺回它。
少女的双眼无神地望著黑暗的苍穹,身体在虚空中缓缓下沉,仿佛一朵即將凋零的白色彼岸花。
没有任何犹豫,李昊天助跑两步,在那倾斜角度即將达到极限的边缘,纵身一跃。
冰冷的雨水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线,李昊天如同一直捕食的鹰隼,在重力的拉扯下极速下坠。风声在耳边呼啸,但他眼中只有那个白色的身影。
就在少女即將被彻底吸入深海漩涡的一剎那,李昊天伸出满是伤痕的手,死死抓住了她长裙的一角。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风雨中微不可闻,但这股力量却成为了连接生与死的最后一道锁链。巨大的惯性拽得李昊天肩膀剧痛,仿佛都要脱臼,但他五指如铁钳般扣紧,任凭海浪拍打,绝不鬆开分毫。
“抓到了!”
冰咸的海水瞬间没过了两人的头顶。
入水的瞬间,世界变得异常安静,却又异常嘈杂。那是水流涌动的轰鸣,也是上方巨大怪物愤怒翻滚引发的震动。黑暗如同浓墨般包裹过来,李昊天感觉四周仿佛有无数张滑腻的触手在游走,那是怪物溢出的能量在寻找目標。
他强忍著入水时的衝击,一手揽住那个已经失去意识的少女,另一手在浑浊的海水中疯狂划动,试图浮上水面。
就在这时,一团微弱却熟悉的黑色气息在不远处浮现。
是小黑。